「有什麼事嗎?」楊再清也察覺到了沈原習一反常態的陰鬱和不知所措的迷茫,「是覺得現在實習太早了對以後的事情擔心?」
「不是。」沈原習收斂了表情,恢復往常,「只是忽然想到,還沒問過你當時是怎麼下決心定居在這的。」
「我可不敢告訴你。」楊再清拍了一下沈原習的肩膀,帶著他往路邊走,「告訴你的話,你爺爺可要在我的罪行上多加一條了。」
其實楊再清也清楚,任何人在迂腐的環境中待久了都會麻木,跳脫出來後也都會想逃離。
只是自己是女孩,是那個家庭里原本就不會享有、也未能享太多利益的女孩,所以自己才能離開得更果斷些。即使這樣,當初自己下定決心也用了好幾年的時間。
現在,她不能誘導沈原習做關於他人生的決定,沈原習做出的一切決定,都該建立在他本人客觀又冷靜的思考之下。而現在這個年紀的沈原習,思想很容易受到自己這樣的長輩的影響。或許還會一時衝動做出後悔終生的決定。
「等你再長大些,你都會想明白的。」
又是這樣的話。二十歲的人最聽不得別人明里暗裡說自己還是「小孩子」。楊再清這樣想,莊冕安當時也是這樣想。
「那我還有個問題,你一定要回答我。」
「行。」楊再清站在路口,「什麼問題?」
「莊冕安,他……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第21章
不依賴任何人對他人的判斷而判定這個人的好壞,沈原習在交友的過程中,從來都秉持著這一點。
每個人的評價都有強烈的個人意志,而且每個人對待不同的人也會有不同的方式。
可沈原習還是問出口了。
莊冕安,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沈原習想不明白,莊冕安這個人到底是好還是壞。說他好可他卻欺騙自己,還隨意對自己的感情下偏頗的判斷;說他壞可他卻能收留不認識的人過夜,也會很細心地照顧自己……人當然都是複雜的,可即使在複雜,在某些事情方面也應該是持續如一的。
沈原習摸不透莊冕安對自己這樣多變的態度。
「從老師的角度來說,他是個好學生。」楊再清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有些意外,但也如實回答道,「不僅書本知識學得紮實,在運用知識方面也很有一套。」
「不過我猜你應該不是想問他的學習。」
沈原習莫名心虛,支支吾吾想說些什麼也沒能開口。
「其實不論怎麼說,人都是要真真正正相處後,才能更了解彼此的。等你這次去實習,也許你就會有答案了。」
洲沂博物館為了應對暑假可能增長的客流量,招了三個實習生和三個志願者。
六個還沒走入過社會的大學生初入職場,帶領他們度過一個月的實習期這件事,一定程度上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既會影響到平時的績效,也可能不小心就傷害了某些脆弱的心靈留下後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