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頂樓的樓梯間裡,窗戶是扁扁的兩扇,在高處,剛過莊冕安的頭頂。
已經等了快要十分鐘,莊冕安聽著樓梯間裡的人聲變雜又變遠,終於等到了急切的跨步跑的腳步聲。
「我…我們剛剛多聊了一會兒…」沈原習氣喘吁吁,「遲了一會兒…」
「沒事兒,沒事兒。」莊冕安遞來一瓶水,瓶蓋已經被擰開了,「喝點,緩一緩。」
正午的毒日頭透過窄窄的窗戶,在樓梯間的白色瓷磚上留下了暖黃色的亮塊。
樓梯間裡還算涼爽,但兩人的額角都沁出了細汗。
「之前……」
「你找我……」
兩個人同時開了口,莊冕安和沈原習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後又移開視線。
沈原習輕咳兩聲後說:「我是想問,之前第一次見面那回,我們約你的講解是因為利用了……楊老師的資源嗎?」
即使當時莊冕安是出於師生情誼才優先接下了那份導遊工作,可這壓根沒被莊冕安當一回兒事。
還以為沈原習要問些別的,他糾結的竟然只是這個。
「沒有什麼利用資源一說。」莊冕安語氣平淡,「楊老師問我有沒有空,我有時間就接下了。」
「你有時間?」沈原習反問道,「我聽說,你很難約,據說已經排到年底了……」
莊冕安一頓,不知道沈原習是從哪裡聽聞了這些,解釋道:「當時我確實沒有現在這麼忙。說來也巧,就是在接待過你們之後,預約我講解的人數激增,才導致現在我的時間表已經排到了年底。」
「所以當時我們並沒有插隊之類的?」
「當然。」
莊冕安的回答很迅速,打消了沈原習的猜測。自從某次被自己的同學稱呼為「關係戶」後,沈原習不可避免地對與之相關的一切可能性敏感起來。
「你放心。」莊冕安似乎有了一些察覺,「我既不會因為你和楊再清的關係對你寬容,也不會因為……其他的事情對你更嚴苛。」
「我倒沒有擔心過這個。」雖然在遇到莊冕安的時候,沈原習總緊張又謹慎,可關於自己和莊冕安的專業性方面,他有足夠的自信,「而且不論什麼情況,我都相信我會做好、也能做好。」第一次真正見識到沈原習的這一面,聽到這句話的莊冕安甚至有些被打動。想到起初還在糾結是否要通過「偷偷放水」來彌補自己之前的錯事的瞬間,業餘的竟然成了自己。
事實也證明,沈原習真的做得很好。
實習生前期的工作量重複單一,最有趣的可能就只是跟在莊冕安的身後聽他一遍又一遍講解玻璃里的一件件文物了。可聽多了,大家都會倦怠。
但沈原習的臉上從未出現過不耐煩的情緒,也沒聽過他的抱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