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司機去接人的,但是路上呢,堵車了,他預計時間是正好的,前面三車撞了,前後的車都沒辦法掉頭了,特別堵。
馮展寬就下來走,給滔滔打電話確認,滔滔今天上午一直在,看了各項指標,「還在等,呼吸越來越急促了。」
有出氣,無進氣了,硬撐著的,其實馮太也是在等,她大概也能聽得到。
滔滔掛了電話,「還有半小時,堅持一下吧。」
醫生已經不允許給她濕潤嘴唇了,因為皮膚不吸收了,一點點水不小心進嘴巴裡面,都會嗆著,就那麼一滴水就能送她走。
人已經很不行了,一個小時一個樣兒,馮展寬到的時候,十點半。
他來了,娘舅這邊很著急,「你來吧。」
什麼都不用說了,拔出來氧氣吧,他下不去手,馮展寬你知道嗎?
這人哭了,嗚嗚地哭著,喊著馮太的名字,人家睜開眼了,一隻眼睛,一點點縫隙,看著馮展寬,看了有十幾秒,然後又閉上了。
再沒有睜開過,娘家大嫂一直看時間的不能超過十一點。
如果她還要一回咽氣的話,來不及,「jones,她太受罪了。」
馮展寬伸手,把氧氣拔出來,馬上馮太胃部裡面最後一口水,翻湧上來,ga就趕緊去找紙擦,不能弄髒她衣服的,衣服都已經穿好了,陰間衣服不沾染陽間物,不沾人眼淚。
ga給她嘴擦乾淨,馮太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大概過了一分鐘不到,胸膛沒有起伏了,直接就斷氣的。
已經是勉強挽救了,全靠氧氣打進去肺部,ga就撲在地上哭,「姨媽,姨媽——你不要害怕,你前往不要害怕——」
馮展寬來的時候,馮太眼睛縫隙裡面有眼淚的,她說是要走,但是還是等著他來的。
裡面哭聲一片,醫生就知道了,進來查看了一下,心跳脈搏都沒有了,人已經去了。
大嫂一邊看,一邊看時間,記下來,十點五十分。
這個時間她還得去看,按照閉眼的時間,去請人看下葬的時間,她沒時間哭了,自己拎著包走了。
在車上哭的,哭了一路,死了的一了百了,活著的人跑身後事。
她這個哪怕全是為了馮家後代跑的,也不計較這些了,她以後享的是馮滔滔給她的香火,她小姑子穿的體體面面,如今去見的是馮家的列祖列宗,老少爺們兒在那邊都看著她呢。
還是那句話,人死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