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學的時候,如果再多考兩分,她能去市裡的重點高中。
高考的時候,如果沒有報錯志願,她就能去省內的一本大學。
大學的時候,如果沒有那次誤會,她就能和的男生雙宿雙飛。
最近一段時日,陸憐生越發覺得,正是這一次又一次的「差一點兒」,讓她成為了現在的模樣:在不大不小的省會城市生活;租了一間不大不小的單身公寓;有幾個聊得來的朋友,卻沒有對象;在一家一眼就能望到「職業生涯天花板」的小公司做一個不起眼的部門主管;
——生活還算過得去,但是距離「不錯」,終歸是差了那麼一點兒。
臨近三十歲,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麼來突破自己當下的狀態。工作換不了,房子買不起,想來想去,也就只能趕緊把對象找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僅是這半年的時間,陸憐生就相了三十幾回親,至於這三十幾次相親的結果麼……
——「唉,總是差了那麼一點兒。」
胡思亂想著這些的時候,對面的男人正用沉靜的聲音介紹著他的基本情況,大抵是車子房子收入,家庭背景之類的東西。
往常陸憐生都會無比認真地聽,然後將他說出的話轉換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砝碼,繼而放在幻想出的那架閃著銀光的小巧天平上,看看到底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
可今天她卻一直走神,雖然仍舊竭力保持禮貌的微笑,卻僅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後來又明顯是靈魂出竅地拿起湯匙,攪拌起了茶杯里的茶葉。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做出了這樣的動作,在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成為了有史以來第一個用湯匙攪勻茶葉的成年人類時,對面的男人也忽然笑了笑:
「你在攪茶葉嗎?」
陸憐生臉上一紅,大腦在同時拉出一級戒備的警笛。
僅是一瞬間,無數訓練有素的腦細胞便穿上了象徵著智慧的長袍,聚集在圓桌前開會,大聲討論起該如何強拗地論證出,攪拌茶葉是個合理的動作,以此化解這個蠢貨主人的窘迫。
陸憐生按照他們的提案順嘴胡謅了幾句,在覺得自己愈發像個蠢貨後,又急剎車般地推翻了之前的話。
這一秒鐘的前半段,她還在說:「茶葉所內蘊含的脂溶性維生素需要與熱水充分接觸,然而僅僅是浸泡這一方式並不能達到……」而這一秒的後半段,她又變了口風,老老實實地帶著歉意說:「其實剛才走神了……」
對面的男人顯然沒能適應這種變化,他正跟著陸憐生「脂溶性維生素」的論斷一本正經地向前狂奔,卻被這一個突兀的轉折晃出了好幾十米,老半天才找到回來的路。
陸憐生覺得羞愧極了,雙手捧著茶杯,恨不得把臉也塞進去。
杯子裡騰起的熱氣撲上她的面頰,她沒有去考慮臉上的妝會不會被熱氣毀了,只是忽然唏噓起來,仿佛昨天,自己還是那個剛剛走出、在飲水機旁給領導泡茶的青澀少女,茶水一沸,她就已經是一個三十歲……不,二十九歲的單身女青年了。
說來這已是這個月的第三次相親了,要是論起今年,這個數字又不知道該加上幾倍。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