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憐生皺著眉看向他:
「我媽住院了,胰腺癌。」
…………
說了蠢話的卓辰希堅持要送陸憐生去醫院:「你得讓我做些什麼,要不然我這個月都睡不好覺了。」
陸憐生同意了卓辰希的請求,雖然她並不覺得卓辰希做錯了什麼,他怎麼能預料到那個電話的內容?
陸憐生自己都無法預料。
坐著車朝醫院走的時候,陸憐生感到暈暈乎乎的,就像有人掀開她的頭蓋骨,往裡面倒了一整袋的果凍。
電話是老錢打來的,他說半個月前,陸憐生的媽媽就查出了胰腺癌。
「是晚期。醫生說胰腺癌和其他的癌症不太一樣,很難在早期發現,一般在發現時就已經發生了轉移,所以死亡率很高。她不讓我把這事兒告訴你,但是我覺得,還是應該讓你知道……」
下車的時候,卓辰希說了一句什麼,陸憐生卻沒有聽清——她的腦海里充斥著各種雜音,幾乎已經無法接受外界的信息。
老錢站在一樓等著陸憐生,為她領路。往裡面走的時候,陸憐生意識到自己很久都沒來過醫院了。
她想起兒時的事情,卻只有一個簡單的片段:母親拉著她的手,走進醫院。她已經記不清那次去醫院為了什麼,是生病還是體檢。她甚至記不清那究竟是真實的記憶,還是某個夜晚的夢境。
但她能記起醫院重重的消毒水味,每當想起醫院,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那股刺鼻的氣味。可她現在卻沒有聞到。她沒有去想,也許如今的醫院就是沒有了這股味道,她只是因此覺得,發生在周圍的一切如此模糊,比她的記憶更像是夢境。
「就是這裡了。」老錢的一句話把她從漫散的遐想里拉回。
她站在一扇雪白的木門前,木門上有一塊豎長的玻璃,她知道透過玻璃就能看到病床,看到病床上的母親。
可她卻故意往側面站了站,想要躲開那塊玻璃。
看到老錢的手握住門把手時,陸憐生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沒有準備好,她想要大喊:「別開門!」卻已經晚了,老錢推開了門。
卻像是推倒了一面牆。
她聽到腦中轟然崩塌的聲響,停了片刻後,才步履艱難地走進病房。
陸母沒在第一時間發現陸憐生的到來,她正以一種扭曲的姿態蜷縮在病床上,發出壓抑的、痛苦的呻吟。
疾病正以它固有的醜陋姿態摧毀著陸母,她的臉和四肢全都消瘦了許多,充滿腹水的肚子微微地隆起。
陸憐生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她幾次想要開口輕喚母親的名字,卻都沒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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