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歌台上的並不是於凱,而是一個模樣清秀的女孩,她低著頭,面對零零散散的酒客唱著歌。而大多的酒客們,都自顧自地喝著,聊著,甚至都沒有意識到女孩的存在。
陸憐生為這女孩兒感到難過,但也沒忘了此行的目的,她叫來服務生,問:「你們這裡是不是有個叫於凱的歌手呀,他今天來了麼?」
服務生側頭看向歌台,隨後皺了皺眉,似乎也是剛發現歌台上的歌手換了:「嗯?昨天還在呢。可能是請假休息了?你等等啊,我去給你問問。」
陸憐生看著服務生朝吧檯走去,心裡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等了一會兒,一個看起來像是酒吧老闆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問她:「你找於凱?」
陸憐生點頭。
中年男人說:「挺稀奇啊,我以為那小子過得跟陶淵明似的,一個朋友都沒有呢。」
陸憐生心想,陶淵明應該是有朋友吧,「竹林七賢」是不是就有他?(並沒有)
她沒急著去聊陶淵明的事情,而是問:「於凱今天沒來?」
中年男人聳了聳肩:「他不在這兒幹了,昨天剛辭的,說是有個朋友給了他個唱歌的機會,是什麼機會來的……哎呀,歲數大了記性不好,說完我就忘了。反正肯定比在我這兒乾耗著強。」他說著看了一眼表,「他現在應該去火車站了。」
陸憐生心裡一緊:「火車站?」
中年男人點頭:「他跟我說是今天晚上九點半的火車,臥鋪。現在應該出發去火車站了。你找他是……」
中年男人的話還沒說完,陸憐生就「騰」地一下站起身,桌子上的杯子猛烈地搖晃幾下,眼看就要倒了,中年男人連忙彎下腰,伸手去扶杯子。
再回過頭時,陸憐生已經衝出了酒吧。
她沿著街道飛快地跑著,沁涼的晚風被她吸入口中,卻像是火一樣的灼熱,她想到自己看過的那些電視劇,似乎在故事的結尾,都要有這樣的一次狂奔。
追愛人、追親人、追狗。追逐對象總有些區別,實際上的內核卻是十分統一——都是在追向那個完美的結局。
陸憐生也是。
跑出兩個紅綠燈後,陸憐生感到呼吸困難,小腿的肌肉像是隨時都要崩斷的琴弦,但她仍舊緊咬著牙關,拼命堅持。這時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側過頭,發現一輛計程車正和自己保持著相近的速度,無聲無息地齊頭並進著。
司機打開副駕駛一側的窗戶,高喊著問:「姑娘,去哪兒啊?」
陸憐生斷斷續續地喊:「火、火車站!」
司機喊:「那你跑反了呀!」
陸憐生咬了咬牙,忍住弄死自己的衝動,掉過頭,再往回跑。這次還沒跑過一個路口,她就已累得眼冒金星。
而剛才的那輛計程車也已掉過頭,追了過來。
「姑娘,你為什麼不打車呀?」司機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