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开始学着回应他,悬空的手慢慢捧在他的脸上,刚碰到时候如同触电一样躲开了,没间隔到三秒,再次覆盖而上,让这个撒娇鬼看着自己,有些绷不住地笑了笑,随着一句便宜你了,别扭,又蜻蜓点水似的在这家伙额头上吻了一下。
钟从余当场就愣成了一根顶天立地的铁柱。
他先是措手不及,放开顾迟,绕客厅跑了三圈,回到自己房间,关门,开门,双手拍脸,话说结结巴巴的,像是有虫子在衣服里面跑,一阵挠痒稍喉后,又跑回来,看着眼前人。
顾迟满脸黑线:你
话还没有个开头,钟从余就又抱住他:我爱你。
第44章 红酒 第一
我爱你。
我爱你。
我会一直爱你。
钟从余对这三个字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的深刻概念, 情到心口第一次萌芽,没有经验,便毫无遮掩地让它肆意流露, 恨不得把这句话纹在对方最显眼位置的肌肤上, 时时刻刻提醒着彼此, 绞进骨髓和心尖。
当然, 其中也少不了顾迟缺心眼似的挑逗。
那天晚上,在经历了刺激的逃命和强压的质问下, 本该是累得歪头躺尸,顾迟却被钟从余突如其来的告白加反应吓得神识清明,随后笑得差点趴下顾迟其实早就发现自己对钟从余那不一般的感情了。
只不过,他没这货这般令人掉颚的冲劲儿。
顾迟在轻轻小啄了钟从余的眉心,回应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后, 便无其他动作,他电线杆似的站在原地, 在特邀嘉宾位置目睹着班级神仙爸爸的所有傻动作。
顾迟靠在大门上,歪着脑袋笑道:好了好了,你再蹦跶楼下那个肥婆就要上来敲门了。睡了吧,忙了一天, 明天还要上课。
钟从余:你就打算睡了?
顾迟没品出这句话中的所以然来:是啊, 不然还能怎么?
没什么。钟从余心里五味陈杂,脑内对自己反复重复:不急,慢慢来,别急着逼人, 时间还有这么长
他好不容易披荆斩棘, 排除千难万阻,甚至是离经叛道, 与主流背道而驰,才从淤泥之中挖出来、对上眼的宝贝,可不能因为被捧着的双手用力太重,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功亏一篑。
可有些小心思还是可以包容一下吧。
这些小心思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顾迟见他八方巍然不动,就又开口问了一句:还有话?
而间隔不到一秒,顾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在门板与钟从余中间软下声来,模仿着眼前人说话的语气,立马补充道:我刚才是不是没有给你说?我也爱你。
钟从余的神经猛地跳动了一下,差点从皮肤组织呼吁而出:那睡觉之前,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顾迟:啊?!
钟从余:你刚刚就亲了我的,我要还回来,不然不公平。
啥?!
感情的你大爷!脑袋里面装的糊浆狗/操玩意儿!不害臊吗!
钟从余僵着脸,表情认真无比,仿佛转个身就能去参加国家级辩论赛,给出最终一击:亲嘴。
顾迟眉峰一横:你去死吧!
钟从余自然是舍不得去死的,装一装死耍赖皮还差不多,他在顾迟这位教科书级别言行不一的默许下,以臭不要脸为辅,强行闯入,头次尝到了一点所谓谈恋爱的甜头,感觉身心附送着理智,全都化成了一摊温水。
钟从余:这下死也心甘情愿了。
顾迟:
最后,他以被顾迟一脚踹屁股去睡觉的方式,乖乖滚了。
顾迟解决掉了今天最后一个麻烦,吐出一口长气,只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去厨房收拾了今天的残局,躺在钟从余身边放松全身肌肉,心中却想到了关于未来,关于今后的事情。
无端地,顾迟心中兀然生出荒唐二字。
他原以为会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跌跌撞撞一辈子的,却在某天突然就走了;他原以为是老老实实平凡度日的,却在眨眼之间干了一票大的;他原以为是一方霸主能别有作为的,却轰然陨落,变成了大流劳动人民;他原以为那些高不可攀的星星,却正在低头告诉自己:我爱你。
人世万千,瞬息无常。
可事到如今,再荒唐,再无法相信,难以意料的事,都一件件地发生在了身边,打乱了他原本所有计划好的生活,有震惊,有悲伤,也有惊喜,顾迟已经没有精力去猜测揣摩了,选择来则安之,不躲藏,迎难而上。
无论钟从余口中的爱能坚持多久。顾迟对自己说道,从现在开始,只要他还需要我,还肯赖着我,我就一直会腾个地儿给他。
关于杀人案的这件事情也跟着画上了一个句号,顾迟不是警察,没去追究那么多,只是让自己心中有个澄澈的前因后果日子不被干扰。
有的东西发生了就发生了,哪怕是跳起脚来冲对方后脑勺甩一巴掌,并且成功将敌人打去城墙上贴当壁纸,结果也就这样。
后来,大串妈托人找关系帮了个忙,塞了钱,说是让顾迟和顾建宇见个面父子俩分开的时候连句话也没说上,有点可怜。
可就在顾迟怀着满腔期待与恐惧地问王大串自己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顾建宇那边也有了回话。
简简单单地两个字:不见。
顾迟当场就火了:妈了个逼的!他以为自己多牛逼多清高啊!老子在外面帮他两肋插刀!他还蹬鼻子上脸了!狗喂的脑袋!活该!
王大串站在他身后,双手勾住他的肩膀,生怕这位能仗剑走天涯的侠士去踹公安局:哎哟喂,迟子,咱们消消气啊,来来来先把你的大长腿放下,叔最近可能有些伤心,不急不急,我们晚点再来。
顾迟:我呸!谁稀罕谁来!
王大串:好好好,我稀罕,你到时候陪我来!
顾迟:王大串你的出息呢!?
王大串两手一摊:没出息,我最没出息,你听哪家姑娘说过我有出息?
硬拳头打在了软肉上,再配合串哥那张占据了整个视线的大饼脸,饶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三味真火也都扑灭了。
顾迟:行吧,我是在给你面子。
王大串哭笑不得:我这面子也忒大了。
钟从余就坐在院子外面等顾迟,他没去参合这些事情,怕自己碍事碍眼,给顾迟留了充足的空间,原以为会等上一个多小时,没想到两个人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立马迎了上去:怎么了?为什么脸这么红?
顾迟摆摆手:给老头子气的,麻烦了这么多人,折腾钱又折腾时间,结果倒好,他居然耍小孩脾气不见人。
钟从余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不生气,我们回家吃饭。
说完就把顾迟拉走,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妖魔鬼怪给叼走似的。
至于吗?王大串觉得这两人最近亲密得有些过火了,自己在想在顾迟心目中的地位,应该可以分类去陪他从小出生入死夺取皇位,结果一朝选秀后便冷落后宫的嫔妃。
王大串:呸!渣男!
其实顾建宇并不是真的一句话都不想对顾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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