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串,串哥,王大串!顾迟一拍桌子,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发火,火气就这么上来了,从鼻孔和耳朵喷出,控制不了,小学不算,你他妈努力了有六年吧,从初中开始,真的就这样算了?你是我兄弟,我看着你,比我好,一路上都比我好,我一直佩服你,你也认认真真的有过打算规划,但现在你的打算呢?你的那个什么来着侠士梦呢?
王大串一愣:你中二病还没完啊?什么侠士梦?土死了。
哦我想起来了!顾迟才懒得管他说了什么,直接回头盯着电脑屏幕,小余儿,你帮我看看,学法的专业有没有王大串跳起来能够着的,这肥猪之前和我说过想学法。
钟从余:嗯。
迟子,咱们别费劲了啊。
顾迟推了他一把,居然把这吨位推动了:去你的,边儿凉快去,哥现在不稀罕理你。
顾迟!!!
声音一出,顾迟和钟从余同时抬起头,第一次看见王大串这样歪着脖子,歇斯底里地吼。
感觉不是在叫嚣别人,而是在叫嚣他自己。
王大串:顾迟,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在拼个什么劲儿,力气多了没地儿使吗?
是,我是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儿干,自己的书不念,把心思放在你这头猪身上。顾迟骂回去,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说我拼是在费力不讨好,老子又不是用你的时间和精力在拼,我心甘情愿我乐意,你瞎砸吧个屁,在任何事情走到最后一步之前,都别去扣一个不可能的说法。小余儿,继续!
王大串:你当是你在KTV里面干架吗?顾迟,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我知道你当我是兄弟,你是为了我好,但别这样,行么?别这样一步步地给我希望,然后又一步步地失望,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特别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顾迟:你体重180身高180还要往上蹿一大块。
王大串:
这小子在自欺欺人。
大串妈,平时挺泼辣的一个中年女人,抡起菜刀能干翻一票往自己肚皮上画假腹肌混混的人物,她刚忙完了店里的活,本打算来问问儿子成绩如何,洗了手走出门,就听见这俩毛孩子吵起来了。
并不是顾迟和王大串平时不吵架,他俩现在混到如今这幅钢筋混泥土的铁板身体,有一半都是从对方那里讨来的。
大串妈难得一次没用大嗓门思考问题,脚底一刹车,又逃命似的跑回店里了。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结果,觉得自己不该过去。
至少现在别去。
王大串发现和这人讲不通道理:你丫存心气我的是吧?
对啊。顾迟并不转头看他,看,你不傻,你也知道我今天就是要折腾你。小余儿,有学校吗?
钟从余的眼神在屏幕上来回扫描:我再找一遍。
很明显,此话刚脱口,刚才还吵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在某些特殊领域,钟从余是个十分细心的人,在别人看起来枯燥无味的数据,这小子似乎天生带有滤镜,夸张一点就是过目不忘了,他以前是绝对没有找第二次的说法。
但今天居然说了。
王大串干脆往地上一坐,食指和大拇指捏着鼻梁骨,鼻头有些发红:一天到晚都扯淡。
顾迟挤去钟从余身边,声音有些不稳:你再看看。
钟从余答了声嗯,把花名册滑去最顶端,又从头到尾,加倍仔细地看了一遍。
这一次花了接近二十分钟,没有人插嘴,心脏都跳去了嗓子眼,还不敢催,可结果不尽人意。
这一次,连钟从余都不好意思开口了,他支支吾吾地掂量了一下用词虽然没啥用然后说道:好像,没有。
王大串这个烂成绩,学不了法。
重来一遍都不行。
尘埃落定了。
这四个字如同最后的虎头钳,向他们脖子上落了下来,顾迟被砍得有些发出不声,钟从余不明白分数不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不知道怎么说话。
许久后,王大串突然啊了一声,说道:看,我没说错吧,胖子第六感都很准的。
顾迟:我只听过女人第六感准,没听过胖子的也准。
哈哈哈我刚刚瞎编的。王大串就地一滚爬起来,拍了拍顾迟的肩膀,哥还是谢谢你。
谢谢什么也不说清,悬念留得忒没水平,然后就溜了。
钟从余居然又找起了第三遍。
顾迟把钟从余从椅子上拧起来:行啰,别找了,我们信你不会漏。
钟从余不知道在倔什么,居然头也不回地答道:不急,我再找找。
顾迟:哎呀走啦,回家吃饭,今晚想吃什么?现在时间挺早的,允许你点红烧肉,我前几天还学了油焖大虾,试试口感吗?
钟从余:我再找找。
说完,他真又点了置顶,又打算来一遍。
诶你小子在凑什么热闹呢?顾迟本来想都逗逗他,结果看到钟从余表情不太对,语言一转,呀,咋了咋了,怎么你也跟着当红鼻头鬼啦?
钟从余回过头来,目光狠狠地盯着他: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复读?不就是一年吗?这都忍不过来?
小余儿,这不是一年的问题,这是学不下去的问题,你肯定不懂,我们学渣在学校课桌上做一节课还不如在悬崖上蹲一天。顾迟一边解释一边哄人,不过我不一样,来我抱抱,我这不是有你吗,我可以通过吸你的颜来抵消这份恶劣,你给我讲题我也爱听
哄到这里,他像是突然开了窍:等等,你该不会因为看到了王大串,在担心一年后的我吧?
钟从这下余没回答。
他这幅模样,其实就是默认。
顾迟哭笑不得:哎,你啊你。
不会的!顾迟一个字一句地给他重复道,看我,看我眼睛,听我说,别躲。不,会,的,真不会,我给你保证,我会努力,我不会像大串那样放弃自己的。
钟从余哼了一声:你又那么爱学习吗?
顾迟顺水推舟撩拨一句:我爱你啊,你爱学习,我爱屋及乌不可以吗?
钟从余说,红烧肉。
顾迟:嗯?
钟从余:油焖大虾也要。
顾迟:行!吃吃吃,今天辛苦你了,破个例,两样都吃,我喂你吃。
钟从余神奇地发现,自己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居然被顾迟这样吊儿郎当地说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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