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格外不喜欢别人那这房子开玩笑。
顾迟的脸色当场就阴了下来。
王大串:你咋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老太婆:有啥不对啊?
王大串:对对对
那你得等他好几年,啊不,十年。顾迟起身贴近这老太婆,冷不丁地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后者背着痞子眼神吓得有些退缩,暗想绝对不是好人,他要是干动手打人,自己就要叫。
老太婆:你谁啊!你干嘛在我儿子家里!
现在倒是一口一个儿子叫得顺畅。
早几年想不起来有这么大一个儿子,自己过自己的好日子,不闻不问,如今出了事,才想起来身上曾经掉过一块肉,还有这么一个牵连,还能妄图依靠依靠。
这个流鼻涕的,是你亲孙女。顾迟伸手指了指那个刚学会说话的小丫头,有转过来指了指自己,语气有些从,至于这一个,说来惭愧,可能是你的亲孙子。
老太婆被这么大个孙子给吓着了。
你,你真的是啊?他生了孩子,还长这么大啦?她有些胆怯的问道。
真的,真的你亲生儿子的亲生儿子。顾迟说,你不敢认我不想认呢。
本来日子过着就够麻烦了,偏偏生活就富有戏剧性,在这时候还送上门来一老一小。
早知道,就不在家待着了。
麻烦事果然专找疲惫人。
那小孩发出了半小时内的第二次哭声,吵得人心慌。
老太婆在听到自己儿子的结局后,也没有任何过度,直接哗啦一声哭成了一个泪人,毫无形象可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道:哎哟喂,怎么就进了那种地方,不挣气的孩子哟,那里面是人待的吗?还留了这么一个大半坏小伙子,以后我要怎么办啊!
她本来是想找儿子养老,前几天还在村里标榜自己的儿子多,就算是世界毁灭了,也肯定不会没有去处,会体体面面地过完最后的人生,可这体面没坚持太久,便咯嘣一下碎了。
这种旧时的女人,小时候靠父亲,长大了靠丈夫,老了就靠儿子,手无寸铁的,一旦任何环节出了差错,就会活得风雨缥缈,比那城墙上的蜗牛还要岌岌可危。
一老一小一起哭,大有把玉皇大帝从天上哭下来的气场。
顾迟看着她,兀自叹了口气,也不能任由继续闹下去,心里一股闷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最后化成一句半带呵斥语气的话:闭嘴,先进来。
老太婆本来对顾迟这种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人有偏见虽然这想法从客观看来没什么错但是如今寄人篱下,为了有个落脚点,让背上的小孩睡个有天花板的瞌睡,只能憋着不说,心里却暗想这怎么才能从这个人手里把财产弄过来。
恰好这时候,钟从余回来了。
老太婆见到这种干净小伙子,心情顿时舒畅了很多,顺口问道:这也是我孙子啊?
可想而知,钟从余每场当把她们踹下楼,就是道德高尚的体现了。
他自己好不容易赚来的小空间被两位陌生人突然闯进,不发脾气是不可能的,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胡闹,就恶狠狠地瞪了顾迟一眼,心道:我一天到晚想着你,想方设法地和你在一起,你就是这样来回应我的?
什么狗屁告诉他,他就该是我一个人的,别人碰都不许碰!
老太婆过了几十年察言观色的生活,老毛病犯了,下意识地去注意钟从余,没想到看到这么一个瞪人场面,立马心口一紧,想到:妈呀,这小子更不好惹!先对付他!
王大串见好就溜:我走了,你们慢慢聊,我不打扰,记得夜深了,别打架。
顾迟依旧没能从钟从余的眼神里面读懂含义,还是很热情、且带有隐藏关系意味地迎了上去: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饭在冰箱里,我给你热热,虽然是夏天了,但是还是不能吃冰的。
结果这个动作不仅没有化干戈为玉帛,反而让钟从余更来气,他心道:以前都要上来抱我,怎么现在就不敢了呢?
咳嗽药。钟从余往他胸口上一扔,也不看看自己都咳成什么样了,再拖下去肺都会没。
顾迟被纸盒子的尖端撞得有些胸口生疼,往常那些撩拨的语言还没来得及在脑内组织,一刹那间,他看到了钟从余红透的耳朵和额头微微凸起的青筋估计是累了吧,那就不打扰他了。
老太婆也不甘示弱,插着腰大声道:孙子,我和你妹妹住哪儿?
顾迟:什么妹妹,还有你骂谁孙子呢!?
钟从余气得头顶冒烟:我饿了!
顾迟:行行行,过来帮把手。
就这样,他完全没看出这两方势力间的明争暗斗。
因为这些感情上的纠纷还没来得及被大大咧咧的自己发现,顾迟就又开始今后的生计发愁了。
凌晨两点,顾迟听见身旁钟从余平稳的呼吸声,自己淅淅索索地爬了起来,然后轻手轻脚地绕开他,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抽烟是在两月前,顾建宇那件事的时候开始学的,后来发现大人们爱这玩意儿有道理,能很变态向的解压。
他踌躇片刻,想起了之前的李奄三。
李哥,我想通了,试试吧。
顾迟发了这样一条短信出去,现在都还心惊肉颤的。
他不敢提前给钟从余说明,只能先斩后奏,小余儿的想法太过理想化,表现也太黏人,想法光怪故离,猜不透,顾迟怕他一生气就不让自己去。
而且,顾迟总觉得这不是什么正当工作,根深蒂固的思想让心没法安下去,生活过于漂泊。
但现在能捞到钱就要拼命捞,不要脸都成,毕竟他不是那些有学历有背景的人,还是过渺小。
他还没法挑自己喜欢干的工作,也没精力去谈什么梦想,担子咕噜噜地滚下来,能把头抬起来就不错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迟连忙点开看,黑暗中眼神如刀,格外分明,却发现不是李奄三的回信。
王大串估计也在修仙,对自己说道 :靠!我前女友回来了!
第49章 红酒 第六
你哪个前女友啊?
顾迟没反应过来, 脑袋短路地回了一句。
但手机屏幕刚刚显示发送成功,他就想了起来。
那时候,王大串还在上高二, 顾迟白天在学校充牛逼当老大到处打架, 放了学就跑回去当煮饭婆带小红帽, 钟从余这种货色还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学校, 老师,班级, 以及同学这些东西似乎很遥远,三兄弟在一起除了喝酒吹牛,就是去谋财害命,唯一称得上熟悉的女生,就是那位前女友。
可现在想来, 这种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时间相差居然只有一年多。
人生, 果然奇特。
你是觉得我有多厉害,才把哪个这两字问出口的?
王大串不仅要骂,还附带了一张掐死人的表情包。
想起来了,叫蒋文文的那位富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