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经常被人夸聪明,此时此刻,却猜不出这老不死的究竟想要干嘛。
随着大门咣当一声在背后摔得关上,钟从余都还没回过神来。
他甚至比之前还要六神无主了。
钟从余无端地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要站在这里,思考自己凭什么要和这些下三滥的人为伍,为什么要学着那些普通人费力挣扎,放着好日子不过,是猪吗?
但还没来得及去得出答案,他又把之前的问题给全体否决了,不留余地。
为了顾迟。钟从余在心里默念道,等两年,以后就好了,自己以后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不回去原来的地方,两人好好的找个新住所安家。现在为了顾迟忍一忍,不就是遍地龌龊的人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一想,整个人果然轻松了许多。
而后他先自己在楼下坐了十几分钟,一言不发,屋子里面的泼闹也在这段时间里落了下去,要么是叫累了,要么是觉得叫也没用,总之,耳根子清净了就行。
钟从余发挥耳机精的本质,靠音乐来平复心情,好不容易把所有的情绪按压了下去,他转眼又发现,自己当时怒火中烧,走得太急,忘了带钥匙,身上穿的还是睡衣!
钟从余:
敲门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打死也不向那个老东西低头。
正当愁眉苦脸之际,他突然感觉到衣服兜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同于其他的消息提示,专门被人为设置过的,有独一无二节奏的,那便是能叫人耳鼻喉乃至脑神经都通透一番的顾迟短信!
出来,来汽车站这边,我今天赚大发了,心情特好,晚上请你吃烧烤,悄悄的,就我俩!现在出来带你去个好玩的,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基地,男朋友。
然后又是一张自拍发了过来,角度不是一般的傻,幸好能用颜值撑起半边江山,鼻头灰扑扑的,整张脸都贴近镜头,看不出来背景,唯一一点缝隙,也被他用比耶的手势给挡着了。
好不好看啊?
丑。
哈!我丑你还喜欢我?你口是心非啊,小心鼻子变长,你明明想说帅死了要求欧巴么么哒!
小余儿小余儿小余儿!
干嘛?
没事,就叫一叫,还有么么哒!记得按时来啊,我肯定比你早到。
隔着屏幕,钟从余那张万年冷脸突然红了。
其实,自从看见这些来得正巧文字的一瞬间,之前那些所有不好的心情全都灰飞烟灭,自动成团滚去垃圾回收厂了。
汽车站不远,慢慢走路过去只要二十分钟,钟从余由着这迫不及待的心情肆意发展,本想着一见面就要硬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结果
我擦?顾迟吓得合不上下巴,笑得人仰马翻,还差点冲蹲着的那块大石头上掉了下来,小余儿,小余余,欧巴巴,你这啥大半啊?大街上的,你穿睡衣诱惑谁啊?
钟从余:你笑个屁!
顾迟砸吧砸吧下巴:不错,真不错,诶等等,这不是我的睡衣吗,你干嘛穿我的?
钟从余难得不要脸了一次:你的怎么了?我不可以穿吗!
可以可以!顾迟连忙压低声音哄人,我那一柜子的睡衣都给你穿,你天天换着穿,冬天的裤子搭配夏天的短袖都可以,然后我给你拍照,做成相册压枕头底下睡觉,睡不着就拿出来看,行不?
钟从余哼笑了一声。
果然是个臭流氓。
顾迟跑去身后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干嘛,走啊!
钟从余笑笑:去哪儿?
顾迟故作神秘:哎呀你急什么,忍不住了吗?到了就知道了。
大巴要开出城区,大概需要一个小时,钟从余神经绷了半天,和两个长得都不那么过眼的人对视着,现在有一张帅脸在旁边镇邪,能突然这样放松下来,困意上涌,不出几分钟就靠着顾迟肩膀睡着了。
下了车后,又走了十分钟,来到一块比较空的废弃草地。
时间晚上七点过二十,天开始黑了。
闭上眼睛。周围没人,顾迟干脆一把拉起钟从余的手,来,剩下的我带你走,秘密基地要是被知道了入口就没有仪式感了。
嗯?钟从余有些犹豫,但还是选择闭眼。
听话就对了,不许偷看啊!
他跟着顾迟磕磕绊绊地前进,好几次都差点一脚踩进坑里,走了大概,嗯两百来米吧,才终于停下。
钟从余:好了吗?
行,好了。顾迟放开他的手,迈回一步站到他身边,轻声道,睁眼吧,缓一点,别急着一下睁开,这里的光线有点刺眼。
说完还不放心,依旧伸手在他眉毛上遮了遮:我还是给你挡一些吧。
钟从余睁开了眼睛。
有提醒在先,这个掀眼皮的过程就变得有些长,再加上闭眼的时间也有点长,按照普遍规律,视线会比较花,但这一次那些花花绿绿的杂色没有了,入眼一片红色,暖洋洋的。
顾迟:慢点,诶我叫你慢点,听话,待会儿瞎了我不负责啊!
钟从余才懒得理他。
随着视线范围的慢慢扩张,越来越多的暖色呈现在自己眼前,连光斑都带着金灿灿的点在空气里上下浮动,地上枯萎的干草集体烫了个头,变成了夕阳的红。
好看不?顾迟指了指头顶,天现在会变成金色,更好看。
果不其然,这种大自然独特的金色在其他地方看不见,光斑会慢慢移动,光线折射发生改变,每一帧画面,都是创意和艺术的结合体。
身后,在暖色的土地上,拉出了两条又黑又长的身影,还牵着手。
钟从余没动说话,也没有动,如同一根定海神针似的定在了这里。
说点什么。顾迟开口道,随便说点,你这样不说话我不好意思。
钟从余被他这一声拉回了意思:啊?
顾迟:
这木鱼小子也忒没乐趣了。
顾迟:快,快说,你爱我。
钟从余: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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