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客客气气地道了一句多谢,跌跌撞撞地跑去把箱子打开,安慰的话还没在脑袋里面构思好,就看见堂堂串哥果然名不虚传,已经历劫成功,立地成佛了。
王大串:爱情就是一个狗屁,老子再也不相信了!
顾迟不和他扯皮:诶诶好,你别哭,先出来。
王大串:谁他妈哭了,这是给冻的!帮把手,我屁股被你掏的那个洞卡住了!
李奄三一个电话很合事宜地插进来,不咸不淡地笑道:知道结果了吧,都这个时间点了,别等了,老店老位置,一箱啤酒十斤小龙虾,够不够你们吃?把学神兄弟叫着一起啊,劳逸结合嘛。
王大串一抹红鼻子:再来五斤田螺蛳。
李奄三:行,我请客,今儿个你是老大。
就此为止,王大串整整三年的感情生涯被一刀捅了个对穿,断得彻彻底底。
这个春节,过得可谓是不尽人意。
许愿这种东西,向来只有安慰人心的作用,饶是这样,在节日的最后一天,这群扯淡鬼们吃完露天烤肉路过菩萨庙的时候,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径直提着两裤腿走进去,手上没有好的准备,至少在心里求个大吉大利,事事顺心。
但不尽人意这四个字,仿佛永远不会放过顾迟。
好不容易摆脱了柴米油盐的问题,能好好地把注意力集中去学校里,可惜下学期开学不到一个星期,他就横着去了一趟医院。
原因很简单,楼下那位菜贩子和顾老太虽然在上停止了战争,但暗斗没有一天是停止下来的,顺手牵羊地偷菜,偷奸耍滑地玩秤,大家都心照不宣,眼瞅着用一千块钱买来的和平协议快满两个月了,结果又因为一件已经记不起来的小事给折腾爆发了。
然后再次,被放学回家的顾迟撞见。
听起来,这一回好像是顾老太在理,只见她双手叉腰,那踩着别人脑袋吐口水的想法溢于言表,仗着自己年纪大,将泼妇骂街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菜贩子气急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分明,双目赤红,居然没考虑后果,抡起一旁的木板凳就打算砸下来。
那一刻,顾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觉得自己年轻扛打,免得老太婆的医药费又变成天文数字,也可能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少惹麻烦,总而言之,在看见木凳落下的时候,他本能的冲了过去,伸手挡在了老太婆的面前。
咚!
真巧,估摸着是打到了某个致命点儿上,让他眼前一黑,身体发软,喉头猛地涌上腥甜,就这样直挺挺得就地倒了下去。
人群里传来意料之中的惊呼声,菜贩子吓得哐当一声跌足在地上,顾老太一边尖叫,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一步,没让顾迟倒在自己的身上。
顾老太也明显格外吃惊:不就打了一下吗!咋啦?怎么这么多血啊!
后来,顾迟回忆起这一件事情,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糟糕,没来得及给小余儿说我们和好吧。
他像是懵了,呆呆地趴在地上,提不起任何力气,意识混沌,任由吃瓜群众先叫为敬,再磨磨蹭蹭地掏出手机拨打120,等来一路狂奔的救护车,两杆子加一白布地把自己送去抢救室。
这一甩手撂摊子,如同卸掉了所有的包裹,顾迟睡得天昏地暗甚至差点晕死过去,把以前欠下的瞌睡全部一起补了回来,再也不想翻身起床,反正地球上少了谁都可以转,不缺个活蹦乱跳浪费资源的自己。
医院的病房里终日缺少阳光,昏沉沉的,晨昏莫辨,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年,神经总是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许多鬼故事要以住院部为背景了。
这地方,幸运太少,厄运太多。
顾迟第一次完全拉回三魂六魄从混沌中爬出来的原因,是感觉有一个堪称滚烫的东西贴着自己的额头,虽然很软,但也火飘火辣似的痛。
刚睁开眼,就被钟从余那张愤世嫉俗的黑脸占据了整个视线,四周的环境很安静,他也跟着把自己的声音收成一条线,送去顾迟耳边,非要我亲你才肯醒吗?我错了,周围没人,不生气了好不好?
顾迟:
单凭这是两个问句,他就觉得小余儿来者不善!
果然,还没等顾迟想好怎么回答这句话,钟从余又嗤笑了一声,声音像条毒蛇一样压得很低: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身体是个什么样子,还想去冲英雄保护别人?我都没有这么要求你这样保护过我,我把话放在这里,反正我脾气不好心眼也很小,如果你甩手走不管我了,我也没人能管了,看着办吧 。
顾迟:
上次没被打死,把命留着这次被吓死用。
得,辛苦大少爷跑这一趟,不仅提了刀来准备审问,还灌了满满一摊子陈醋遍地撒野。
不过这些话才像他的本来面目。
顾迟提起一口气,气若游丝半带玩笑的说道:好啊,宝贝儿,我们殉情吧!
钟从余不吭声了。
顾迟心里窃喜:和我斗,小兔崽子还差得远。
紧接着,钟从余又说:嗯,我殉,你不殉。
吐血jpg.
好了行了这天没法聊了!!!
顾迟卯足一口气坐起来,抓着床边的枕头就向他砸了出去,小余儿真是三日不打上房揭瓦!唠叨半天,尽说些屁话!等有力气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做红烧余!
其实这一天,钟从余本来想说只要你好好的,不生气,让我怎么样我都同意,可话到嘴边,却拥有了自己的想法。
顾迟第二看见的熟人是王大串和李奄三。
这两货画风就不一样了,风风火火的,卷着滚滚热浪和江湖傻逼气,闯进来的那一瞬间,顾迟几乎是从半死中惊醒过来,差点以为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
王大串扔下一背篼的水果鲜花,就立马双手相合举过头顶,虔诚地跪拜在顾迟面前,三个响头哐哐脆。
顾迟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你干嘛!
王大串:别动,让我拜拜!
顾迟;废话,我是问拜我干嘛!老子还没急着升天!
王大串语重心长地说道:讲真的,迟子,我现在只有看见你才舒坦点,孝敬孝敬老父亲吧!
顾迟翻了个白眼:说,你又咋了?
俩活宝跑了一个大圈,才想起来把话题绕回点子上,王大串突然回头和李奄三对视了一眼,难得正襟危坐道:迟子,我准备明天就走了。
顾迟差点没一口白开水呛死自己,恍惚间怀疑自己的耳朵也出了毛病,连带出上次的记忆:啊?你要殉,殉情啦?
王大串骤然恢复本性:我靠姓顾的你脑袋里面装的什么玩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