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钟从余叹道:不知道,下次记住。
歹徒好不容易挣扎起来了一个脑袋,又被顾迟补刀,彻彻底底地晕了。
钟从余探出个脑袋:真的别弄死了
顾迟:我做事你放心,要死早就死了,你看见我手机没?报个警。
钟从余摸到了自己的:我来。
没人看见的地方,有一部手机正在微微泛光,可能是主人忘了关那个自动熄屏按钮,论坛里面的置顶贴又冒出一条新的留言。
匿名:对了,大家注意一下安全!我还听见他最近要密谋什么行动!要找谁报仇来着。
像是冥冥中注定好的,一切来得刚刚好。
这边,钟从余放下手机:已经说了,他们马上就来,停你别晃,晃得我头痛。
越到话末,声音越小。
顾迟跪在他面前,膝盖近乎软了下去,将钟从余从一开始的蹙眉乃至各种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理智在他层层加剧的颤抖中支离破碎,心像是被剥离成了好几瓣。
疼。
生疼。
太疼了。
钟从余终究是被人害成这个样子的。
只要他还不走,还要死赖着,总有一天会把命丢出去。
不合适,至少现在没法合适。
头疼?看来小余儿不行啊,啧,要不明天开始我陪你每天早晨晨跑吧,中午两个鸡蛋,然后晚上一杯热牛奶补钙,再教你两招打坏蛋
无关紧要玩笑的话戛然而止,顾迟一把接住倒下的人,双手还惶然的僵在半空中,很凉,生怕一用力就碎掉。
人之所以有时候很能坚强,那是因为没有戳到最柔软的痛处。
他突然知道自己真正怕的是什么了。
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呜哩呜哩呜哩
四周警笛响起,大半夜的,地方也偏僻,只有几位基层民警赶来,结果被这幅场景给下了一跳,赶忙哆嗦着联系总部。
骗子 顾迟却注意不到四周的动机了,只是茫然地自言自语道,你刚刚是不是以为把我骗得很好啊?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把我骗得很好啊?!
其实仔细思来,顾迟这一路虽然走得极为不顺,却没少过半点支持和援助,仿佛总有人站在身前先去剔除阻碍,或者暗自承受伤害。
会是谁呢?还能是谁?
钟从余,如果真是位整天教科书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又怎么可能甘愿和他们混在一起?
所有东西不言而喻。
十分钟后,钟从余被救护车送去医院,钟骏驰也赶来了,他的那位新夫人根本来不及整理妆容,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就走进病房。
这一次虽然没有要命,但也足够吓人。顾迟知道就是上次的事情未了,遗漏的歪瓜裂枣找上门来报仇,才导致了这一幕的惊心动魄。
当然,其中少不了钟骏驰那一拨带人堵人黑吃黑的恶劣操作推波助澜。
可哪有什么关系呢?钟骏驰敢做,就敢保证自己身边的人没有后续伤害。
要一根吗?不知不觉间,钟骏驰站到他身边,手上递过来的是一包烟。
顾迟:我
我上次见你的时候闻到了烟味。钟骏驰说,很淡,估计是晚上抽的吧,但还是被我闻到了,作为长辈虽然该说抽烟不好,但有时候这玩意儿挺能发泄情绪的。
说完,他就率先点了一根。
顾迟懒得接下,直接拿出点上。
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几次了,我这人还从来没这么啰嗦过。钟骏驰笑了起来,也就为我这个儿子这么操心,我联系上他妈妈了,他给你说了吗?
顾迟点头:嗯,刚说的。
钟骏驰:趁这次机会,我想带他回去,也顺便让他见见他妈,你没意见吧?
一点烟灰落到手指上,温度还没来得及降下来,很烫,顾迟却笑道:没有。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有什么?
钟骏驰说:你扪心自问,这样真的算喜欢他吗?
王大串说:你何必跟自己较真,放着宽路不走,去挤那狭窄的小巷呢?
李民生说:你这样不算拖家带口,算凑合过。
顾老太说:你就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
对,顾迟不认为自己能和钟从余继续走下去。
喜欢是喜欢,能不能走下去却是另外一回事,他这辈子可能再不会像爱钟从余这样爱一个人了,但也没法回头了。
谢谢你近来的帮助。顾迟朝着钟骏驰深深地鞠了一躬,忽然,又想起似的补充道,对了,他最近有点感冒,少让他吃生冷的东西,晚上要有热牛奶才能睡得熟,如果半夜惊醒了,喝点蜂蜜水就行,量不用多。
钟骏驰:记住了。
顾迟把自己的舌头放在牙齿边咬了咬,痛觉刺激神经才没把感情宣泄出来:嗯。
这些是给你准备的。钟骏驰把早就准备好的纸口袋往他跟前一放里面有一把钥匙,一张机票,一个地址以及几张银行卡。
钟骏驰把烟掐了扔去垃圾桶:抓紧时间吧,免得待会儿醒来闹,你回去拿着身份证件都行,其他的那边我都托人准备好了。
顾迟:嗯。
对了。钟骏驰突然想起来似的一拍手,你好歹算是儿子的朋友,叔最后送你个礼物,你爸爸那事,我能托关系找人塞钱把他提前弄出来,你等消息就好,行吧?
顾迟:嗯
朋友?
这句话可谓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把界限画得整分明啊。
顾迟那天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带地就走了,甚至都不知道离开的时候钟从余醒了没有。
也没来得及问一句伤口不疼了吧?
闹市区不分昼夜,商业街的大屏幕上还在滚动播放着新一代的小鲜肉,各类奢侈品琳琅满目,仿佛多呼吸一下这里的空气就得掏肺腑,只要包里钱够用,到处都是容身之地。
顾迟突然觉得有些困,转身融入进这些虚假的纸醉迷金。
但好像这万家灯火,都与自己无关。
他之前说这一辈子,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从我身边离开。
所以这次我走。
便算作最后的自欺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