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按照人间的说法,已是仙境,而他在几天前,只不过是芸芸众生间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他原不过是长历国皇帝的庶长子,且还生母早逝,好在父皇颇为顾念他,送他习武读书,让他免于在夹缝里求生存。
有句诗云“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前几日正及他加冠,宁羽仙人从天而降,助他当场筑基,然后他就被带走了。平庸二十年,倒不曾想他还有仙缘。
山势如笋,从外头看,竟看不出山顶有这么大。端看此地,有小山、溪水、泉眼、瀑布……山谷仙气缭绕,绿草如茵,最多的就是白梅树,每一株放在人间都堪称极品,点点落落,如同飘雪。
其间坐落着数间小巧精致的院落,有些外罩金光,时隐时现,显然有人居住。
秦凤池就挑了一间离得稍远一些的小院子,刚推开柴门,一块桃木牌便飞了过来,在他眼前缓慢旋转着,发出点点金光。
他想了想,伸出手握住牌子,拇指印上木牌的瞬间,木牌上面刻印出秦凤池三个金字,然后在他掌间化为金色光碎,笼罩住整座小院。原来是一个禁制。
房间不多,不过一间卧房一间书房,另有一间耳房有个小茶炉,可简单地烧水或做些茶食。院子也很小,院角栽了一株很大的梅树,树冠笼罩大半院落,下方有一套石桌椅,茶具围棋一应俱全。
比起他以前的生活固然简陋,但细想,一个人活着,还需要什么呢?
返璞归真罢了。
秦凤池刚刚脱离凡人的身份,一时不能适应。他夜晚在榻上打坐,不知何时就熟睡过去,醒来时,却觉得胸口有一团热乎乎带点重量的存在。
他突然清醒,睁眼看去,一时无语。
一只猫。
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奶猫。
这猫生得极小,说是巴掌大,四处乱炸的胎毛倒占了大半。此时它正背对着秦凤池,睡在他前胸紫宫穴和玉堂穴之间的位置,从后脑勺到猫屁股,浑然一体,成一个拳头大的毛球。
一条细细短短尖尖的小尾巴,竖直地贴着他胸口露出的皮肤,直指华盖。
此猫,真是占尽天时地利了。
秦凤池却十分震惊,直接坐起来,接住滚落的小猫球。他捏住奶猫后颈,拎到眼前仔细打量,愈发肯定:这猫,他曾见过!
没错,黑色胎毛,粉色脚垫,脑袋上有一块桃心白毛,还有这地动都照样酣睡的傻样!
怎么会呢?
秦凤池靠在床头,把猫放腿上捏着玩,出神想到:他见这猫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儿了,按理说,奶猫一个月早就长大了……
“小黑球,”他低头揉了揉奶猫鼓起来的粉嫩肚皮,眯眼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奶猫睡得摊开四肢,成了一个小小的、滚圆的猫饼。
“猪都没你能睡。”他嘲笑道。
等到秦凤池上完早课回来,猫已经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