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煦擦去嘴角的酸水,搖頭,聲音沙啞:「不,沈老師,我不暈車。」是你開太快了。
他直起身,臉色緩和了一些:「我們先去找霍長官。」
推開霍臨深辦公室的門,他們要找的人正好整以暇地翹著腿坐在沙發上,聽見開門聲,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來人一眼:「來了?」
抓著門把的手收緊,齊煦看著他,沒有動作,沈知忱越過他在霍臨深對面坐下,霍臨深側過頭和齊煦目光對上,眼神平靜,既沒有不耐也無催促的意味。
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到來。
齊煦堵在門口,或許是霍臨深提前囑咐過,沒有人往這間辦公室來,一路上暢通無阻,就連需要等級驗證的掃描設備也「恰好」因為損壞而無法運行。
齊煦聽見自己問:「你知道我會來?」
「知道,」霍臨深說,「有什麼事過來坐下說。」
沈知忱支著頭,視線在齊煦和霍臨深兩人身上來回打量。
火藥味怎麼這麼濃。
他換了個姿勢,儘量以輕鬆的口吻說:「不地道啊霍臨深,知道我們要來也不準備茶點。」
「食堂有,要吃自己去拿,記周重行陸明嶺他們帳上。」
聽著兩人的對話,齊煦如坐針氈。他不知道霍臨深是如何肯定他在看見工廠那一幕後一定會來,心裡的恐懼逐漸占據上風,連帶著指尖都在顫抖。
還在河州塔的時候他就見過霍臨深,隔著人群,齊煦躲在老師身後,看著那人和高層說話,舉手投足間帶著獨屬於上位者的壓迫。
他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個叫小雲的嚮導,狀態和D組織那些注射過藥劑,即將被改造的黑暗嚮導很像。」
回憶起當時的情況,齊煦眉宇間都染上幾分嫌惡。
「先是瞳孔擴散,呼吸急促,面色會變得蒼白,接著,因為特殊藥劑的原因,那些嚮導的精神力會不受控制地外溢,如果有哨兵在場,他們會選擇先攻擊哨兵,破壞哨兵的精神網,再折斷他們的觸梢,D組織的首領用這種辦法來篩選『合格品』。」
「這就是第二輪篩選,合格品會留下,而殘次品會被丟棄。之後,就是剝離精神體,讓精神體與嚮導強行融合。」
齊煦將臉埋在雙手手心裡,閉上眼。
「等到精神體的精神力與嚮導自身的精神力融合後,黑暗嚮導就算改造完成了。」他語氣沉重,「他們會被用於各個地方,戰場、醫學實驗、地下賭場,誰知道這些黑暗嚮導能活多久,誰又在乎他們能活多久。」
「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也是可以出賣的。」
齊煦很少在他人面前提及這一段經歷,黑暗、痛苦,泯滅人性的D組織首領,從身到心都已麻木的嚮導,他不願意回憶。
一隻手撫上他的頭,沈知忱陰沉著臉,語氣還是平靜的:「你以前,就是這麼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