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不想保護所有人?」
霍臨深替他打開車門,在他身邊坐下,輕輕揉了把小孩毛呼呼的腦袋。
「分化了可是要保護所有人的。」
齊汶遲聽了他的話,面露難色,掙扎半天扒著車窗,學大人一樣嘆了口氣:「好吧,那我就保護世界吧。」
畫面被按下暫停鍵,從邊緣開始,裂縫生長,將畫面切割成無數細小碎片,從中間破開,碎片飛濺,重新組成下一幅畫面。
齊汶遲正式分化是在十六歲。
他分化的時間實在尷尬,同齡分化的夥伴已經訓練了六年,他才在夜晚持續不退的高燒中發現不對勁。
強撐著撥了個電話給醫院,之後便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病房。
窗簾都被拉上,整個病房陷入昏暗,齊汶遲翻下床,歪歪扭扭地撲到房門口,手即將打開鎖,卻又停下。
拖著疲軟的身子,齊汶遲將背靠在牆上,頭昏沉著,對於即將到來的分化結果又渴望又忐忑。
他想睡覺,疼痛卻帶著他從高空墜落,齊汶遲沒吭聲,硬生生挺了半宿。
他能感覺到身體的變化,有一塊未知的區域悄然誕生。
齊汶遲看著一片黑暗,他只能想到雪。
那就下雪好了。
像北部居住區那樣大的雪,像霍臨深的雪狼一樣,威風又好看的猛獸。
黑色褪去,他站在空曠幽靜的雪原中,睜大眼睛,茫然地望著天邊的雪山。
劇烈的疼痛打斷了他的思考,齊汶遲蜷縮起來,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和淚水混在一起,暈開大片深色印記。
霍臨深出差去了,沈知忱說,要下個月才能回來。
他回來,看見自己的變化會開心嗎?
齊汶遲笑了聲,又有些難過。
雪原迅速成型,遠處的樹林中傳來一聲微弱的叫聲。
篤篤、篤。
有人在敲門。
齊汶遲抬頭,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但敲門聲還在繼續。
這次是有節奏的敲擊,指尖落在門板上,隨後,有人學著他的樣子靠在牆上,喊他的名字。
「齊汶遲。」霍臨深聲音平靜,又喚了他一聲,「齊汶遲。」
他的呼喊很輕,卻震得齊汶遲心尖都發顫。
這樣就夠了。
齊汶遲想,這樣就很好。
他最後是怎麼睡過去的已經記不太清,只記得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肚子上壓了一團重物。
霍臨深在旁邊守著,見他醒來,伸手撈過那團溫熱,遞到齊汶遲眼前。
是一隻毛絨絨暖呼呼,牙都還未長齊的雪豹幼崽。
「你的精神體,」霍臨深捏了捏雪豹的耳朵,「雪豹。」
幼崽細聲細氣地沖呆愣的齊汶遲叫了兩聲,爪子放在他鼻子上,帶著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