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和融化的雪水打濕了褲腳,齊汶遲乾脆爬上車前蓋,盤腿坐下,仰頭看著天空。
依舊很黑,沒有極光的影子。
霍臨深站在車邊,低頭看了看時間。
「十一點五十七分。」
「啊,要零點了。」
齊汶遲雙手撐在身後,喃喃道:「會有極光麼……」
霍臨深揉了揉他的後頸肉,低聲說:「困了嗎?」
齊汶遲搖頭,盯著山腳下的居住區。
六歲前的新年他是和父母一起在北部居住區慶祝。
發展落後的居住區還保留著一些傳統的習俗,齊汶遲打著哈欠,聽著大人們在客廳聊著他聽不懂的東西。
往往沒到零點,他就困得不行,被爸爸抱去床上,被子一裹沉沉睡去。
零點的時候再被大人們的聲音吵醒,模模糊糊聽一會兒他們的祝福語,腦袋一歪,繼續和夢裡的小人探索世界。
爸爸媽媽的笑聲和祝福從夢外傳到了夢裡。
六歲過後,他被霍臨深帶回渝州塔,從此便在渝州塔安家。
沒分化前,齊汶遲的新年都是在塔外和霍臨深一起過。
沒分化就沒資格進入渝州塔,霍臨深一個嚮導,也願意陪他一個小孩去居住區玩,拿著那些稀奇古怪的吃的玩的,縱容他的一切行為。
分化成哨兵並登記後,齊汶遲就搬進了聖所,霍臨深也收拾東西搬去了渝州塔,又等他通過入塔考核,他也進入了渝州塔。
塔外的房子就這樣落了灰,不知有多少年沒再回去看過。
齊汶遲還挺懷念那段時光。
那段只有他們兩個人居住的時光。
進入渝州塔的新年就要無趣很多,儘管只過了一次。
這是第二個他在渝州塔過的新年。
齊汶遲不知道為什麼,嘆了口氣。
霍臨深發現了,伸手攬住他。
他坐在車前蓋上,比霍臨深高一些,這人仰起臉,咬了下他的下巴。
「怎麼不高興?」
「沒有。」
霍臨深咬得有點重,齊汶遲一手放在他身後,一手摸著下巴上的牙印。
有點疼。
「真的會有流星和極光嗎?」他換了個話題。
問的第三次了。
嘴上說著不會有,心裡還是很期待。
霍臨深抱著他:「沒有的話,汶汶會很失望嗎?」
「大概……」齊汶遲伸手比了個很短的長度,「會有這麼一點。」
霍臨深親著他的指尖:「還有十秒。」
「嗯?」齊汶遲疑惑。
「什……」
砰!
煙花在空中炸開的聲音蓋過了齊汶遲的詢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