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其清拿著遙控器的手一頓,轉頭看他。
也許是錯覺。駱其清覺得周棘現在的表情不太自然,仿佛只需再用很小的外力,他就會整個破碎。
這讓他聯想到博物館裡那些被修復員費勁力氣才勉強復原的文物。
「我想不明白。」他說。
雨好像下大了。
駱其清隱隱明白了周棘的意思,但他還是強壓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裝作聽不懂:「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背景音變得有些刺耳。
他才注意到電視裡正在放的是一段小品。
兩個演員站在舞台中央,同時做著誇張的動作,惹得現場觀眾哈哈大笑。
然而駱其清現在沒有心思去顧及其他,他只希望周棘不要再繼續往下說了。
不要再問了。
可這件事終究沒能如他所願。
「五年前的事情。」周棘聲音沙啞,喉嚨里像是含著碎玻璃渣,「給我一個理由。」
本來是想當成陌生人,是想徹底翻篇的。
可等到腦子再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站在了駱其清的房間門口。
「周棘。」
話一出口,連駱其清自己都愣了一下。這五年裡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他都沒有勇氣提及的名字,終於在這一刻得以說出口。
他閉了閉眼,呼出一口氣。
「沒有為什麼。」
周棘面無表情地看他。
但很多事情本身就是解釋不清的。
駱其清揪著床單,此時此刻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周棘因此要打他一頓泄憤,他也絕不還手。
可是駱其清終究沒等來預想中的拳頭。
他只是看見周棘把那個紅色打火機攥回手中,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駱其清,你連糊弄我都不願意嗎。」
駱其清從喉間艱澀地擠出一句:
「對不起。」
這個人曾是一身傲骨,無堅不摧,宛若生長於高嶺之上。
可他卻生生將人碾進了塵埃。
長達數秒的緘默之後,周棘忽地朝門口走去。
駱其清跟著抬起頭。
門把被拉開,霎時間外面的強風又呼嘯著吹進來,刮在臉上生疼。
等風停下的時候,房間裡又只剩下了駱其清一個人。
他盯著門板,久久沒有回過神。
在大門合上之前,他聽清了周棘說的最後一句話:
「就當是我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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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早晨卻是意外的晴朗。
承陽的訓練場很大,甚至還模擬正式賽道,在橫欄旁邊安了個修車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