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其清還沒有戴上頭盔,他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相反,他看起來躍躍欲試。
技術組調試好通訊器後,就把耳麥交到了他們手上,並叮囑各種注意事項。
這些都是平常練習不會接觸到的東西,所以為了讓成員們對賽事有更進一步的了解,謝斌允許每個人都用通訊器跟兩位車手說上一兩句話。
郝宥凡拿著通訊器,差點要跟駱其清嘮起來了。
輪到周棘的時候已經接近上場了,而且很多話前面的人都已經囑咐過了,於是他就言簡意賅地說:「好好跑。」
雖然只有幾個字,但駱其清還是立刻就聽出了周棘的聲音。
他唇角不自覺勾起一個弧度,語氣輕鬆:
「跑第一有沒有獎勵啊。」
可話一出口,駱其清心裡就有點發虛。
明明這就是很正常一句話,就像普通隊友之間信口拈來的玩笑,可現在說出來之後卻總感覺隱隱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周棘會不會聽出來?
駱其清忐忑地等待著,可耳麥里遲遲沒有傳來周棘的回應,他忽然有些沮喪,以為周棘沒聽見,或者是有意逃避了這個問題。
可就在他準備等著下一個成員開口時,他驀地再次聽見耳麥里傳來了那個富有磁性的聲音:
「當然有。」
第26章 陽和啟蟄
伴隨著電視機里微弱的背景音, 季安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靜靜聽著駱其清講述他和周棘的過去。
作為一名具備極高職業素養的心理醫生,他可以在任何時候成為一位很好的傾聽者。
但是駱其清講到一半卻驀然停了下來。
「抱歉。」他捏了捏發脹的眉心, 深吸一口氣,「我有點不舒服...」
明明正回憶到輕鬆愉快的地方,可他心底里卻沒來由地湧現出一股悲傷,或許潛意識中習慣性會把曾經和現在放到一塊作比較,然後就會產生出一種過去發生的都是杜撰出來的美好錯覺。
這讓他很難受。
駱其清感覺自己的狀態並沒有恢復多少,但保持這個坐姿將近兩個鐘頭讓雙腿開始變得發麻,於是他扶著桌子站起來,慢慢走到窗邊。
對面的樓房大多已經熄了燈,安靜得連風聲都沒有, 只能依稀看見隱匿在樹蔭下影影綽綽的燈光。
「你剛剛病情伴隨軀體化症狀發作,現在覺得累和不舒服都是正常現象。」季安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勸慰道,「你不要牴觸情緒, 要嘗試接納它。」
儘管他也知道這話說出來容易,實際要讓患者做到卻很困難。
不然也不至於治療六年都沒完全康復。
而且駱其清的情況又比較特殊...
季安捧起紙杯抿了一小口, 然後清了清嗓子, 努力讓自己語氣不那麼嚴肅, 「但不管怎麼說, 你這樣貿然嘗試還是太危險了, 之後最好還是循序漸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