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有些東西即便是刻意放手,也還是會藕斷絲連。
而且,要不是周棘,他到現在可能都還是個沒辦法開車的廢人。
所以還是…
「周棘。」
駱其清深深吸一口氣,喊他時眼底泛紅,仿佛含了無盡委屈。
「我放不下賽車。」
即使因為種種變故,他精神上早已千瘡百孔,卻依然還想重返賽場,企圖讓引擎再次點燃他的生命。
他說著,情緒忽地變得有些激動,聲線毫無節奏地起伏,卻仍字字分明:
「更放不下你。」
這份以為早就遺忘了的感情,其實從未離去,只是被埋進土中,向下紮根綿延萬里。
而再見到周棘後,
寸草不生的荒蕪地便又迎來萬物復甦。
周棘沒有說話,他只是一直在無聲地看著眼前這個人。
重逢那天,他總覺得駱其清身上有什麼東西變了,可現在才終於明白,這人其實從來就沒有變過,只是給自己的心添了一把鎖,強行鎖住了過往的所有。
而現在鎖好像鬆動了。
駱其清合攏雙手,相扣著壓在腿上,啞聲問:「獎勵現在還能兌現麼?」
那場在F大的高校聯賽。
他作為首發車手坐在駕駛艙里,通過電台和場外的周棘做下約定。
如果自己拿到冠軍,周棘就會無條件答應他一個要求。
可當時還沒來得及兌現,兩人就已經分道揚鑣。
周棘似不經意地瞥過他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然後閉了閉眼,深呼吸,強行逼自己冷靜下來:「你想提什麼?」
駱其清胸口起伏,他望著周棘的眼睛,仿佛用盡所有的勇氣,才終於說出來:「你還能...再試著愛我一次麼?」
這幾年,他一直都活在愧疚和不安的情緒當中,又因為自己的弄巧成拙而選擇逃避現實。
可就在剛才目睹了事故發生,讓他猛然就醍醐灌頂——
既然已經感受過那種無力回天的無助與崩潰。
那就更應該珍惜當下身邊的人。
總不能一輩子都活在陰影當中。
人要向前看。
所以他開始感到懊悔,後悔當初因為一時衝動就把周棘給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