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聊天声渐渐模糊远去,随着房门关合的轻响,倪澈颤抖着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大滴大滴的眼泪汹涌而出,她紧紧攥着床单,很快便感觉呼吸憋闷,背后汗湿一片。
“别怕,哥带你回家——”
“倪澈?哥哥带你去看流星了——”
“……如果那个警察欺负你,你就告诉哥哥,哥哥会套麻袋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小澈,哥哥走了,好好活着……”
那一晚纷乱而模糊的记忆碎片般奔涌而来,阿浚,哥哥,你说过会陪着我的啊,怎么连你也不要我了呢!
蒲白河?又是蒲白河吗?不会的,阿浚没有死在蒲白河里啊,他一定逃出来了,他肯定不会就这样丢下小澈走了的,哥哥你来看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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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澄从市局回来的时候,死乞白赖的景良辰非要跟着过来看看,他觉得倪澈这几天的状态明显好了一些,有时还会主动跟他聊起他们来,也就没再拦着。
“她喜欢吃什么?哦你说过她不太有胃口,那就买点玩的吧,这个遥控汽车怎么样?”
“别乱看了,赶紧买完东西好回去了,你有闲工夫就陪她聊聊天,把你那些私藏的笑话分享分享,让她多笑笑。”
景良辰老脸一绿,“你可饶了我吧。”他私藏的可都是声色俱佳的荤段子,真跟倪澈说这个,非得被她抽个满脸花不可。
“诶?这盆花怎么样!”景良辰凑过去嗅了嗅,“没香味的,应该不会引起哮喘,好像也不开花,拿过去看个青。”
于是,下午三点半,两位帅哥一个提着大包的日用品,一个抱着一大捧绿叶子走在特需病房的走廊里,相当吸引眼球。
“景先生,麻烦您过来填个表格,一分钟就好。”小护士站在护士台里冲景澄打招呼,“东西先放这儿吧。”
“太沉了,那我先进去。”景良辰抱着花盆,狗熊一样蹭开了房门,隔着绿叶雾里看花地也看不清什么,直接走到窗边将花盆搁到窗台上,这才回过头来。
只一眼,惊得他差点儿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倪澈躺在病床上,被褥都铺盖得十分整齐,她的左臂垂在床边,一串串血珠正顺着小指汩汩滴落到地上放着的一只白色搪瓷盆里,此时已然积了一盆底,那不断坠落的殷红太过触目惊心,景良辰一时间竟忘记了呼喊。
他反应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即摘下旁边挂着的毛巾,用力缠在倪澈手腕的伤口上,然后顺脚将满是鲜血的瓷盆往床下送了一截。当时他下意识地觉得这盆血如果让景澄给看到了,说不定他下辈子都得继续晕血。
随后,景良辰掀开被子直接将倪澈抱起来冲出病房,这才找到声音大喊,“来人啊,快救人,她割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