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澄知道他的这句即兴台词发挥出了超预期的效果,内心却对那句“不为任何目的”羞愧难当。
对不起啊,但心甘情愿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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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澄跟同学走出图书馆已是临近熄灯的时间,对面的草坪上架起了一串临时施工照明灯,将那株青榉树映得愈发苍翠挺拔,树木周围圈出一片隔离带,几个工人正手持工具掘土挖坑。
“这是在挖树?”一同学好奇地站在台阶上朝对面看过去,周围路过的人十有八九也都扭头观望。
景澄蹙了蹙眉,“这树起码得百八十年树龄了吧,怎么说挖就挖了?都深秋了,移到别处能栽活么?”这里是他第一次和倪澈面对面好好说话的地方,就在这棵树下,如今树被挖走,仿若美好的记忆被破坏,心中不忍。
“也不一定要移活吧,说不定丢了卖了呢,领导们还不是一天一个想法,看不顺眼就挖了。”同学拍拍他的肩,“快走了,宿舍要锁门了。”
走出好远,景澄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难道是注定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总有一天会被连根拔去?
景澄帮倪澈补习功课约在了每周一和四的放学后,就在鲸理工的图书馆或自习室。
毕竟崇家大宅离学校有些距离,而且别墅区附近不通公交,景澄上门给她补习的话往来路上会耽误很长时间,派司机接送他他又不肯。
但在大学校园补习倪澈就没办法回家晚饭,这位无偿提供服务的兼职贫困教师还得倒搭一份开支带她到学校食堂吃饭。
学校大锅饭简单粗暴,跟有钱人家私厨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天渊之别,为了投喂好这只肠胃较弱的千金小姐,景澄还要费尽心思避开四脚动物,选那些最贵一栏的鸡鸭鱼虾,而且他发现倪澈不怎么爱吃绿叶青菜,简而言之便是:贵的她不一定爱吃,便宜的她就一定不爱吃。
按照既定人设,不出一个学期,景澄就该直接被他这位孽徒给吃破产。
“今天物理单元测了,这是我的卷子。”倪澈刚出校门就迫不及待地献宝,“满分哦,全年级只有三个满分的。”
景澄这两天下课早,每次都到附中门口接她,他边走边接过卷子看,“三个满分的,说明题目不偏不难,题量也不大,值得你这么骄傲?你看最后这道拔高题,出得实在中规中矩……”
他一偏头,瞥见倪澈扯着书包带嘟着嘴跟在他身后半步,一言不发,显然是被冷水泼得不高兴了,“那个……毕竟你才高一,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还有你看你的公式都写得这么整齐好看,老师判卷子的时候就跟欣赏书法作品一样……
这个第17题干扰项很隐蔽的,居然给你发现了,真是既严谨又细致……
女生的思维方式大多不太擅长学物理,另外两个满分的都是男生吧,你肯定是附中历史上成绩最好的校花……
……”
倪澈也不抬头,弯下去的嘴角一点点挑了上去,见他实在词穷了就停下脚步,“我脚麻了。”
“是我刚夸得太肉麻了吗?”景澄朝周围看了看,人有点儿多,还是厚着脸皮蹲下来。
倪澈越过他继续朝前走,“谁要你背,我饿了。我考了满分是你的功劳,这顿让我来请你吧。”
“出去吃饭太浪费时间了,就在食堂请吧。”
“好啊,把你饭卡给我。”倪澈把书包塞给景澄,让他去找位置,自己一个人去买饭。
没多久,她从小炒窗口端了两菜一汤回来,宫保虾球、椒香鱼柳、芙蓉翡翠羹,外加主食窗口的两碗米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