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码头虽不大,却承载着这扬州城内许多人的营生:打渔跑船的自不必说;卖糕点小吃的也不胜枚举;还有那些个给人算命的、卖字画的,全因了此处人来人往,虽不似其他摊贩赚的盆满钵满,养家糊口也是绰绰有余的。
在络绎不绝的叫卖声中,突然响起一阵闷实的鸣笛,人们迅速涌上前去、奔走相告:“船靠岸啦,靠岸啦。”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从轮船上下来的人,是了,她家小姐去日本留学整两年,今日就要回家了。
最后从船上下来的,是一个身穿白色呢子大衣、手拎皮箱的优雅女子。那丫鬟看到这女子后兴奋地朝她挥手大喊,“小姐小姐,我在这里!”那女子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亦面露笑容,张开双臂迎了过去。
“阿元,我好想你”,盛侍安放下皮箱,两个女孩子紧紧抱在一起。
“小姐,你走了整整两年 ,我日盼夜盼,总算把你盼回来了。”阿元心情有些激动,抱住盛侍安久久不愿撒手,“我家小姐就是漂亮,放到人堆里也一眼能看到,只是瞧着比原来瘦了许多,可是水土不服?”
“倒也不是,那边景色极美,老师同学也待我很好,只是在我心里总觉得不如在家自在些。”将皮箱递给阿元,盛侍安细细打量起这码头来,她走时,这里还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没想到只两年光景,竟已如此繁华。
“对了,爷爷奶奶还有大哥他们可好?”
“都好都好,老爷子和老夫人身体都硬朗着呢。大少爷本想亲自来码头接你,可今日药铺太忙,他抽不开身,便托我同你说一声抱歉,还说他一定会回来陪你吃午饭。”
“那咱们便快些回去吧,别让爷爷奶奶他们等急了。”决计不再逗留,盛侍安和阿元坐上汽车,向家奔去。
车子在盛公馆门口停了下来,盛清怀和夫人余芷修早已等在门外,等着他们两年未见的小孙女。盛侍安隔了老远就看到了两位老人家的身影,一下车就迫不及待的扑到爷爷奶奶的怀里,紧紧抱住他们。
余芷修激动地哽咽道:“因因,我的因因终于回来了。”听到这,盛侍安几乎要落下泪来,转念一想自己再不该似儿时那般动辄就哭哭啼啼,便生生忍了回去,故作笑着说道:“爷爷奶奶,我也好想念你们……也甚是想念奶奶做的绿豆糕。”此话一出,逗得余芷修嘴角一乐,“知道你今日回来,我便提前做了好些,够你吃一阵子了。”
盛清怀拍了拍盛侍安的肩膀,欣慰地说道:“丫头出去历练了两年,我瞧着倒是有几分大人的样子喽。”
“爷爷,我本就是大人,过不多久我就满十八岁了。”盛侍安嗔道。
“好好好,你是大人,改日我托人给你说门亲事,你看如何?”盛清怀一脸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小孙女儿,打趣道。
“那爷爷舍得我嫁么?”盛侍安狡黠一笑,反问道。
盛清怀但笑不语……
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还有一些精致的小吃和点心,都是盛侍安平日里爱吃的。日本的那些料理她根本就吃不惯,饿瘦了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刚摆好碗筷,那边阿元兴冲冲地跑进来喊道:“大少爷回来了,宁家少爷也跟着一起来了。”
话音刚落,走进来两个俊俏的少年郎。两人均是挺拔的身姿,利落清慡的短发。盛卓深穿了一件黑色长衫,越发衬的他淡然儒雅。宁胜轩身着深蓝色西装,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