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忽然沉默,看著彼此,周圍的燒烤攤明明很吵,但好像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夜風習習,吹到臉上有點涼,偏偏不能讓人冷靜。
穀雨不知道這種異樣的感覺究竟是什麼,是她害怕被林新野看穿,還是她發現他其實很了解自己。
她輕聲問:“老闆,你是不是嫉妒我哥啊?”
小朋友的腦迴路總跟別人不一樣。
林新野笑得很愉悅,輕鬆搖搖頭,“不嫉妒。”
穀雨嘗試安撫他,“他是作為一個偶像被喜歡,你是作為現實生活里的鑽石王老五被喜歡。如果我是你在生活里遇到的唯一一個不仰慕你的女性,你彆氣餒,不是你不完美,是兩種感情不一樣。”
林新野不看她,只是晃了晃啤酒,問:“不想喝酒了?”
穀雨看著酒,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為什麼這麼想喝酒,可能是壓抑太久,真的很想發瘋。
穀雨:“先給我喝酒,我再說。”
林新野的聲音隱隱顯著勝負欲,冷的遠的像天上的月亮。
“小朋友,你這麼確定你會贏?”
穀雨直盯著啤酒,“你還小瞧我,我喝了就說,不耍賴。”
然後她拿起一罐啤酒,一口悶。
像喝酒壯膽。
她有點晃的把啤酒罐放回桌上,眼神恍惚。
“我本來不追星。高中之前就有很多人追星,那時候我還覺得自己不追星,怎麼說呢,高人一等。青春期女孩的喜歡,很難說清楚瘋狂和理智,很多人覺得追星的人腦殘,那是因為真的有人腦殘。”
穀雨有點喝醉了,把一些詞說的特別搞笑,比如“腦殘”。
“但是高中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事情。”
說到這兒,穀雨停了停,很真摯地看了看林新野。他坐在那兒,像是全世界最好的傾聽者。
他看著自己,像最鄭重的許諾。不知道他會許諾自己什麼,但是……
穀雨一下被這個“但是”擊垮,但是他願意,行吧,這他媽就夠了。
她紅著鼻子,自然而然地說下去,說給一個她覺得會撫平自己所有不快樂的人聽。
“我爸給朋友的高利貸做擔保,最後連自己的房子都賠了進去。回到家裡就是聽爸爸媽媽吵架。我想找個地方躲起來都不可能,新組的房子很老,隔音很差。吵架還算好的,他們經常砸東西,我每次都等他們砸完東西,悄悄打開房門,重新把家裡打掃一遍。”
“他們不會送我去上學,每次我一個人拎著行李下樓,鄰居看到我,有時候會說,穀雨你怎麼又一個人上學,行李這麼重,爸爸媽媽不送你嗎我記得他們笑起來的樣子,我想隔音這麼差,他們都聽到了,每次我爸媽發瘋一樣的吵架他們都聽的一清二楚。他們是故意講給我聽的。我不想再多說這些事情,總之很難熬。成年人說一句很難熬大家就都可以心領神會,但對那個時候的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躲在被窩裡哭,多到我自己覺得睡眠就是混著眼淚和絕望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