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孟逸还是公正的。我重新让他去常州,暗中观察一下看看刘相杰所说的宣传队伍怎么样。如果这也没问题,那我暂时就高枕无忧了。下班前我又给子彤打了个电话,这是我今天给他打的第六十七个电话了,前六十六个,都提示对方关机。第六十七个,子彤居然开机了。我的心跳一下快了起来,电话响了六声之后,子彤接了,说,小娘你别担心,我没事,我只是想冷静下来思考一下。我说,你要思考什么?要多久?他说,我也不知道,考虑好我会回来的,你等我。他说完挂断电话,我再打过去,又关机。我不明白他要考虑什么,难道结婚生孩子有那么恐怖吗?难道是我提出了他的户口问题,碰触到了什么敏感神经?我都想找陶子帮我算一卦了,看看我今年为什么这么不顺,我能不能挺过去。可是她现在在日本,我很羡慕她,不管好坏,至少那个世界是全新的,可以重新活一次。我正想着,张琪敲门进来说,舒经理,判决下来了,张国伟无罪。我手里的杯子一下掉到了地上。我说,怎么回事?这还他妈有公平可言吗?她说,是啊,简直是践踏国体,不过陈总正在准备新一轮上诉。我说,哦?再探!我实在看不明白老陈了,这么起劲地要把老张整死,可是又得不到老总的位子,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难道是想个个击破,下一个就是朱宜?可朱宜又没有假酒厂,小打小闹贪点财,不至于被放倒吧。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看看再说吧。内线电话响起,朱宜让我过去一趟。没想到老陈也在,老陈劈头盖脸地说,舒经理,锡常片区的终端包装有问题吧?我心想这秃驴消息可够灵的,什么事他都管。我说,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了,锡常片区正在探索一种新的推广思路。放心吧,刘相杰跟了我三年,我看好他。朱宜说,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相信你,你从来都不会给我惹出乱子,放手去干吧。朱宜发话了,老陈也不再言语,转身离开了,我这才明白过来,大概老陈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向了朱宜一边,我想老陈这么玩命地干倒老张,大概就算是抱朱宜大腿的礼物了。朱宜让我坐下,说,恭喜了童童。我说,喜从何来啊?他说,呵呵,听说你怀孕了?我一下愣住了。他说,你一定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吧?别忘了,悠悠也是我的校友,既然这样你也别太累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道个歉,上次我说隋焕武的事情,事后我才发现我说的多不合时宜。你记住了,一定不要掺和到老张这件事里,就算我被整死你也别管,这事你管不好,连累了你不值得,我希望你快乐,真的。
第182节:成人游戏(全文)
朱宜几句话说得我心里翻江倒海,要是我没怀孕,说不定我当场就表决心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不过我不明白,悠悠是怎么知道我怀孕的?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区,看到我家门前有白色粉笔画的圈,圈里有一堆纸灰。不知道上海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烧纸,而且非要画个圈圈,似乎圈里面是鬼的地盘。人的世界,为什么要给鬼留地盘?秋风吹起,纸灰随着秋风翩翩起舞,像附着了鬼魂的精灵。进到电梯里,里面居然有很多火纸。在老家的时候,我就听说死人后,要在路上撒火纸,这样鬼会踩着火纸上天堂。我盯着火纸,心想不知道这些纸上有没有站着死鬼,正舌头伸得老长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电梯打开,我赶紧逃了出来,我想一到家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赶紧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清理掉这些讨厌的东西。楼道里竟然有女人的哭声,异常惨烈,声音似乎是从楼上传下来的,我不知道谁家死了人,难道是张阿姨卧床多年的老公死了,如果真是那样,那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我进门给物业打了个电话,物业说是19楼的张阿姨死了老公。我说,怎么死的?他说,这我怎么能知道,反正他躺了那么多年了,也该死了。我说,那你赶紧找人把电梯收拾一下啊,里面全是火纸。他说,算了把吧舒小姐,网开一面让鬼走吧,不然鬼走不出去,对谁都不好。我实在无话可说,愤愤地挂断电话。我打开音响,放班德瑞的“蓝色天际”,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我要用它给我的孩子胎教。我边听音乐边走进厨房,想要给我和孩子弄点吃的,忽然门外有人敲门。漆黑的夜晚,敲门声令人毛骨悚然,我迟迟不敢开门,屏着呼吸壮着胆,从猫眼往外望去,一只硕大无神的眼睛堵在猫眼上。我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门外响起了张阿姨的声音:舒小姐,是我啊,你把门打开吧,我有话跟你说啊。我说,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现在天晚了,不方便。她说,我有急事,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