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森頓時失了力氣,他靠在輪椅上,身後是吳濤,一米不到的地方,就是一個被雨水分開的另個世界。
他看著沈霄拿著另外一把傘,撐著傘,很快就走進了雨幕之中。
黎若森看著沈霄離去的背影,他能聽到棚子裡其餘人的竊竊私語,他朝那些人看了一眼,或許是因為黎若森的眼神過於冷淡,又或許是因為其他原因,那些人慢慢閉上了嘴。
“走吧。”黎若森說,他靠在輪椅上,看著頭頂撐開的大傘。
他知道吳濤在他的身後,推著他的輪椅,給他撐著傘。
劇組的路其實不太好走,要避開一些器材和線路,吳濤就這麼一隻手推著他,一隻手撐著傘。
穩穩噹噹,半點沒有讓黎若森淋濕。
他雖然看不見身後的吳濤,但黎若森清楚,他的半個身子應該是被雨淋濕了,這讓他突然生出了一個想法,自己想要外出的想法,是不是不應該有的。
如果他是個能夠走路的健康的人,那麼他可以自己走路,自己撐傘,不需要吳濤這樣的照顧。
也不需要這樣麻煩別人。
就像他之前那麼多年,在黎家的生活,一直生活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因為不需要經常外出,所以也麻煩不到別人。
帶著些許情緒,黎若森被這麼推著帶回了酒店,剛剛進入電梯,黎若森看著全身濕透的吳濤,“你快點回去換身衣服吧。”他想了下,“大哥那邊……”他想了下,最後還是沒說。
只是催促著讓吳濤回去換身衣服,順便喝點熱水。
但是吳濤沒有聽他的,還是堅持把他送到了房間,然後才慢慢離開。
黎若森坐在屋子裡,酒店裡空調的溫度很高,所以他脫下了自己的羽絨外套,露出了裡面貼身穿著的深灰色毛衣。
窗外的雨還在下,黎若森轉動輪椅,猶豫自己該不該去找一下隔壁的沈霄,說明自己並沒有故意探聽他的秘密。
這一切都讓他覺得茫然無措,畢竟之前的那麼多年,他從沒有和外面的人交往過,就像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他不需要討好別人,也不需要在乎別人的情緒,他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前提是在籠子裡。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道歉,因為他的潛意識對他說,這樣似乎也很唐突。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黎若森看著窗外的雨漸漸變小,終於下定了決定,要轉動著輪椅,離開了自己的房子。
然後來到沈霄的房前,伸長手臂,按下了門鈴。
沒人應答。
過了一分鐘,又按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