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紙盒裡抽出幾張面紙遞給她,他朝她探去身子,眼裡都是痛:“那時候我說要冷靜思考幾天,你就要跟我分手,我去求你留下,你還是義無反顧地走了。當時的你一滴眼淚都沒掉,現在又為什麼哭呢?夢夢,告訴我,你為什麼哭。”
葉知夢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那一聲“夢夢”像一道清流注入她的心房,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他們中間也沒有隔著空白的六年,她依然還是那個青蔥年代對著趙京寧笑得一臉幸福的夢夢。
但光yīn荏苒,他們不再年少,所有該發生的和不該發生的都被時間記錄下來。她哭的是回不去的舊時光,是因曾經年少輕狂而造成的傷害,是彼此錯過的那漫長的六年。她哭,是心疼他,替他委屈。
這些話,她一句也說不出來,生生卡在喉嚨里,就這麼眼巴巴地望著他。
趙京寧冰涼的手指在她臉上輕輕划過,拇指拭去她的淚痕。當年的葉知夢如果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淚或者表現出一絲不舍,他大概也不會那麼絕望到從此頭也不回。
正是那場緣故,讓他心灰意冷地進了特種部隊,從此摒棄生死,將自己的命放在刀尖上。六年,出生入死無數次戰鬥,他一封遺書也沒寫。有時候甚至在想,gān脆就在留在戰場上算了,拋頭顱灑熱血,為國捐軀,可命運卻讓他活了下來,一直活著。因為還活著,所以忘不掉她。因為忘不掉她,所以更加恨她。
他驀地站起身,低頭凝視了她一眼,啞聲說:“早點休息,我走了。”
葉知夢的視線追隨著他,堅實的背部略顯僵硬,又該走了嗎?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給她留下的永遠都是背影?
大門被打開的“吱呀”聲將她刺激到,葉知夢一下子衝到門口,從背後緊緊環住趙京寧的腰,腦袋抵著他背脊,小聲哀求:“別走!寶寶,別丟下我。”
趙京寧頓了頓,而後拍拍她的手,示意她鬆開。但葉知夢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抱得更緊了,生怕一鬆手,他就從她眼皮底下飛走一般。
他在心裡嘆氣,還是狠不下心,這女人不用三言兩語,只要一聲苦求就將他築得高高的心牆全部瓦解,不然也不會因為一個電話而飛車到她的樓下,此刻也不會站在這裡。她在他身上下了解不掉蠱,他一直都拿她沒轍。
“你不放開我,我要怎麼親你?”趙京寧這一刻完敗,敗給她,也敗給自己。
葉知夢以為自己聽錯了,愣怔間手臂也不覺鬆了下來,不確定般傻傻地問道:“你說什麼?”
趙京寧一個用力將她從背後拉到胸前,低頭吻上她誘人的紅唇,長舌入侵,攻城略池,捲起她的丁香小舌一起共舞。他又狠狠地將她的舌吸進自己口中,不容她退卻,直到她因缺氧而滿臉通紅,才勉qiáng放她一馬。
他低頭將額頭抵著她的前額,貼著她鮮紅的唇:“寶貝兒,我剛剛說,我想親親你。”
這下聽清楚了的葉知夢卻不知該如何反應,臉上漾起一抹紅暈,以前再親密的事都做過,如今這小小的親吻就讓她暈眩不已,他們真分離得太久太久。
樓道里傳來腳步聲以及清晰的說話聲,她才意識到剛剛他們竟在敞開的大門口親到渾然忘我,幸好一直沒有人路過,不然明天開始她真的可以考慮從這棟大樓里搬出去了。
她不敢回頭看門外,只好趴在他懷裡背對著大門,輕聲說:“門沒關,有人。”
趙京寧忽的笑了,她現在終於反應過來門沒關了,其實剛剛他拍她手示意她鬆開的時候就已經決定留下了,他只是想提醒她關門。她誤解了,他也不解釋,將錯就錯,反正他一點兒也不介意被旁人看了去。要是有人看到,那正合了他的意,將這棟樓里可能存在的以及蠢蠢yù動的蒼蠅一網打盡,宣布所有權。
他將她打橫抱進浴室,三下五除二地剝去她身上的衣物,又迅速地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摟著她一起站在蓮蓬頭下,從上而降的水柱將她的頭髮和全身打濕他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一直知道她的唇不用抹唇彩也能似櫻桃般紅潤,現在那嬌艷的唇上泛著點水珠,宛如在雨中綻放的紅玫瑰,美得讓人覬覦。
他迫不及待地將這朵雨中玫瑰采頡,吮著花瓣,汲取她甜美的津液。這朵玫瑰在他心中枯萎了整整六年,他不願去想它是否曾經在別人唇邊盛開,他只知道他心裡的那朵紅玫瑰已經悄然復甦了。
葉知夢也沒想到,時隔六年,她與他luǒ裎相見卻一點兒也不覺得尷尬或不安,仿佛就該這樣,她和他才能感覺到曾經的熟悉和親昵。對面的這具高大的身軀變得更加結實了,皮膚也比從前黝黑,渾身都是肌ròu,尤其是小腹上的八塊腹肌,除了漂亮,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她曾經笑話他皮膚比女孩子還白皙,於是高中的時候他沒事兒就在大太陽底下打籃球,把皮膚曬成小麥色。只是間歇xing的運動量並不能保持皮膚一直呈現小麥色,北方的冬天很漫長,嚴嚴實實地捂一個冬,他又會白回來。
後來進了軍校,才真的把皮膚曬成了小麥色,一個冬天也緩不過來,這讓他在她面前得瑟了好一陣子。現在小麥色也不見了蹤影,換上的卻是更深更健美的古銅色,只是這古銅色的皮膚上傷痕累累。
他從架子上拿了洗髮水,倒了一些在手心,然後胡亂地抹在她的頭髮上,揉出許多泡沫來。葉知夢就站在原地,雙手扶在他的腰際,任由他搓揉。曾經,他也是這樣替她洗頭髮,然後在她洗完澡出來裹著浴巾倒在chuáng上不願動時,又將她拉起,舉著chuī風機替她chuīgān頭髮,chuī完還會細心地替她塗上潤發r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