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橋也不說話,他珍惜此刻的每分每秒。時間由心境而定,曾經長夜漫漫,一分一秒都如萬年那般難熬,他只能於海底長眠,度過無望的歲月。而當下,在此時,這樣就很好。
半晌,虞窈找到了攻擊點,彆扭說道:「不過我才不是達芙妮。」
「我也不是阿波羅。」沈橋語氣平靜,從她手裡接過花環,輕柔地戴在她頭上,說,「我只希望你開心一點。」
虞窈不想讓花冠掉下來,她梗著脖子,下意識去摸,指腹感受著狗尾巴草上毛茸茸的觸感,心裡高興又怕被沈橋看出來,故意說:「我可看不上這些便宜東西,我要的是鑲滿鑽石的皇冠。」
「你才不要什麼皇冠,」沈橋動作輕緩地撫摸她的頭頂,擺正她的花冠,「你只想被人看見。」
虞窈呼吸一滯,仰面看他,審視著他。眨眼間,她褪去眼底的歡喜,姿態冷淡防備,問:「那你呢?你想得到什麼?還是你以為自己是救世主,無所不能的神祇?我勸你不要太自以為是——」
沈橋將沾染月桂花香的食指按在她櫻桃般紅潤的嘴唇上,動作輕柔而不可抗拒。小獸般焦躁的女孩瞬間安靜下來。夜風吹過,零星幾朵花瓣降落在兩人身上,沈橋借著風開口,在月亮的見證下誠實且毫無隱瞞地宣誓:「我只想被你看見。」
「……」虞窈的臉一瞬間變得呆滯起來,她摸了摸頭,有些迷茫說,「好睏啊,我剛剛應該是在夢遊吧。」
沈橋給她氣笑了,去捏她的臉,咬牙道:「別裝傻。」
「回去啦回去啦,明天還要上課。」虞窈躲開,一語雙關,「大學霸,你別在這裡和我浪費時間了。」
為了上學方便,陸珠爸媽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套房子供女兒讀書。虞窈悶著頭走在前面,沈橋慢悠悠跟在她後面,不緊不慢踩著她拉長的影子。
等到了家門口,虞窈回頭對跟了一路的沈橋敷衍說道:「好了,我也到家了。你回去吧,拜拜。」
她語速飛快,下一秒就要鑽進自己家裡,飛快地和沈橋劃清界限。沈橋怕她溜之大吉,一手抵住牆,輕鬆地將她整個籠罩在自己的懷裡。
我去,是壁咚!虞窈心裡警鈴大作,生怕這傢伙搞些有的沒的東西出來,語氣警惕說:「我對油膩過敏。」
「……」沈橋沉默地收手,語氣有些低沉,「我只想和你說晚安。」
「好滴好滴。」虞窈快速點頭,一副你快滾吧的模樣,完全沒有和他說晚安的意思。
沈橋突然道:「我有點懷念你乖的時候。」
「嗯?」虞窈沒搞明白,敷衍中帶上了疑惑。
沈橋無奈地笑了笑,說了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好夢。」
虞窈站在門口,看著他緩步走進夜色中,心裡升騰起陌生的熟悉之感。她想起自己在大雪天被匕首刺穿胸口,躺在棺材裡。當時,昔拉對她說了同樣的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