鲫鱼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嘎吱嘎吱踩着雪，眼睛完成新月。不知道怎么想的，鲫鱼精抬起头，张大嘴巴，想要去尝尝雪的味道。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陆齐回头，就见金天缓步走上前来，手里还拿着购物袋。
“你去买了什么？”街边路灯亮了，照亮了陆齐的脸，连带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都格外明显。
金天走上前，将手里的购物袋递陆齐：“礼尚往来，我送你的。哦，对了，还有这个……”金天拿出来的是一条灰色羊绒围巾，很长也很软。他抬起手，把围巾围在陆齐脖子上，一圈一圈，耐心细致。
陆齐低头看着这条围巾，忍不住笑道：“干嘛给我买这个，我又不怕冷。”
金天将围巾系好，很自然对陆齐道：“冬天嘛，戴围巾看着暖和。”
雪白白像糖，可是化在嘴里并不甜。鲫鱼精有了这个认知，刚要把这个结论告诉陆齐，回头就见不远处，金天正在给陆齐戴围巾。低着头，带着笑，两人温声说着什么。雪落在陆齐的发梢，金天瞧见了，顺手就给他拂了去。
空气静谧，时光静好，连西北出来的风，都难得温柔了起来。鲫鱼不想打破这片宁静，自己继续跑去踩雪，听雪嘎吱嘎吱的响。
成千上万的车辆行驶在马上里，一辆又一辆，车灯连成了雪夜里最暖的长龙。此时此刻，返乡的，本市的，都在路上。
比春节更吸引人类的，大概就是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陆齐也有家，他的家很大。在人界久了，难免学着人类忙年图个热闹。金天跟鲫鱼精负责拖地擦玻璃，陆齐则是拿着红色福字，象征性贴了几个。
太阳落山再翻上来，转眼就到了除夕。人多到底是热闹，陆齐这么想着，先给白泽去了电话，想要邀请他来自己这里过年。白泽在那头压低了声音，言说自己来了云筝的城市，去了云筝的家，见了云筝的爸妈。
陆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顿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以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份去了云筝家？还见了她爸妈？会不会被误会啊。在人类认知里，极少有过年跑到异性家里的普通朋友啊……”
“嗯，不是普通朋友。”白泽那边语焉不详扔下了这个消息，就被那头的人叫了名字，陆齐隐约听到是要吃饭了。
挂了电话，陆齐还是有些蒙圈。老白好好的，怎么就想不开跟人类的恋爱了呢？倒不是说人类不好，可是人类至多百年寿命，妖怪可不是啊。
陆齐一直记着，白泽曾郑重嘱咐他，不要承人类的情，不要跟人类有羁绊。可是怎么到头来，最理智的，反倒做了最冲动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