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大志放下手裡的大包裹,不著痕跡地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酸的手臂。
他就拎了這麼一段路就累得不行了,不知道這幾個知青到底是怎麼把這些東西從那麼老遠的地方拎過來的。
譚大志眼神撇向同樣放下包裹的閻夏父子三人,心裡暗暗嘀咕,怪不得能一見如故呢,都是搬家式下鄉的人,這一見面可不就得來一個惺惺相惜麼,姓氏還一樣,說不定往上數幾代還是親戚呢。
閻夏放下包裹打量著這不算大的知青點時,可不知道在譚大志心裡,他跟他親爹已經是出五服的親戚了。
譚大志也就是這麼一想,這個念頭很快就甩出腦海了,直起身走了兩步盡職盡責地介紹:「這邊是男知青住的地方,旁邊那個房間是女知青住的,院子裡的菜都是以前的知青們合夥種的,你們要吃的話估計得跟他們商量,還有你們幾個的自留地,想種的話到時候去找我爹,也可以給你們劃出來。」
譚大志這邊指指那邊點點的,話落又說道:「我看他們估計也快下工回來了,到時候你們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再問他們。」
「你們現在沒有工分,糧食隊裡先借給你們,以後再用工分還,我一會兒先去給你們提兩袋。」
譚大志一邊說著一邊想著還有沒有什麼沒交代的,想了半天好像沒了,於是又說道:「你們先收拾收拾,我就先走了。」
閻夏收回自己打量院子的目光,朝著淳樸熱心的譚大志笑了笑:「麻煩譚同志了。」
董英宏也跟著說了一句道謝的話,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跟他一起來的這四位同志關係好得,好像任何一個人都能代表其餘人,他沒有人可以代表,他得自己說。
譚大志揮揮手,沒有帶走一片雲彩。
也不對,其實還是帶了的,懷裡揣了一小把奶糖呢。
出了知青點的譚大志拍拍自己的口袋,滿意地笑了笑,剛好可以拿回家給家裡丫頭小子甜甜嘴,不枉他浪費半天工跑去接人。
知青點內。
因為知道今天下午有知青要來,所以門也沒有上鎖。
閻夏推開男知青的房間只覺得眼前一黑,大通鋪的炕上放了幾條被子,有些位置是空著的,別的地方放了一些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
房間還是挺寬敞的,但要跟好些陌生人睡一個坑這件事也是板上釘釘的。
閻夏扭頭看向同樣拎著包袱進來的自己親爹和大哥,不出意外成功地在閻季的臉上看到瞬間黑了的表情。
這年頭布料也是挺珍貴的,所以大通鋪上並沒有帘子這種東西的存在,一眼就能看全。
他甚至看到有些被子,不知道原本是灰色還是黑色,反正有種盤包漿了的那味兒在裡面。
這種環境,縱觀所有知青點應該都是挺正常的,畢竟董英宏同志就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已經麻溜地占據了一個位置,開始收拾東西了。
正常歸正常,但這種環境對一個潔癖強迫症來說,致命。
蘇文茵把自己的行李放到女知青點後,從外面擠了進來:「你們站門口乾啥?」
然後也不等人回話,她自己就想明白了。
蘇文茵走向大通鋪,拿著已經洗過的抹布在靠牆的位置上擦了起來:「先靠邊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