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言忙接過水杯:我自己來就好。先生呢?
太太不明所以,遞給她一隻蘋果:去辦事了。
汝言心裡還想著山上的槍聲,覺得不是什麼好事,還是告訴先生得好,不過既然先生不在,那就不好辦了。
等先生回來再說吧,時候不早了,競元還在睡,該讓太太回去休息了。
半夜被斷斷續續的哭聲吵醒,汝言嚇壞了,起初還以為是醫院裡鬧鬼,聽了一會兒才發現是出自競元之口。競元燒退了,睡得迷迷糊糊,估計是疼的。下午太太給的止疼藥還剩一點,給競元吃了吧。
汝言輕推了下競元,人沒醒,但哭聲斷了一會兒。她想了想,還是給競元的嘴掰開比較好。
然而實際操作比想像難多了,汝言沒料到競元嘴巴這麼緊,好半天才撬開一條縫,勉強能塞進止痛丸。
這個過程累得汝言滿頭大汗,還要繼續思考餵水的問題怎麼解決,剛倒了一點全灑出來了,她手忙腳亂沒兜住,流到枕頭邊兒濕了一小塊。
再試一次。
腿疼導致手抖不小心倒多了,水嘩啦啦順著競元嘴角往下沖,汝言一著急,湊上去用嘴接住,也不知怎麼想的順勢渡回到競元嘴裡。
一滴不漏,汝言聽到了競元的吞咽聲,等回過神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頓時臉上火燒似的熱得慌。
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競元平穩的呼吸聲讓汝言安心,汝言深呼吸一個回合,告訴自己親都親過了,餵個水算什麼。
回到床上輾傳反側。
睡不著啊。
第二日先生聞訊趕來,見兩人平安無事鬆了口氣,學生跟在他後面要往裡面沖,被先生攔下來。
競元今早剛睜開眼,正可憐巴巴地望著隔壁床上的汝言,礙著學生在,汝言只能給她個眼神叫她自己體會。
先生搬了把椅子做到汝言床邊,神色嚴肅:聽夫人說你有話要和我說?
汝言點頭:山陰本該是我們中國管轄範圍內,我和競元不該在那裡中槍才是,會不會是日軍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入駐在山中了?
先生眯起眼睛:有這個可能,改天我叫人去打探一下。你說有人追殺你們,也許是日軍湊巧看見了。大多小鬼子生性好殺,一時興起也未必,等探子有結果再告訴你們。競元,還疼麼?
競元晃晃腦袋,有點迷茫:昨晚好像有點疼,但是後來又不疼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哦,嘴巴上好像軟軟的,不知道是什麼。
汝言像踩了電閘似的挺直身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幸好競元沒發現,又問:先生,我骨頭上這個洞還能長起來嗎?
先生眼裡帶著惋惜:說不好,聽老高說送醫不算及時,只能看個人造化了,有可能會影響以後的生活。
競元聽了瞪圓眼睛,難過得嗚嗚掉眼淚,汝言立刻單腿蹦過去坐到她床上安慰她:沒關係,大不了我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