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領導上台頒獎的時候,所有獲獎學生都站成一排,止安即使站在台上,仍然是一副滿不在乎的笑容,倒是她那群從小一起長大的狐朋狗友,起鬨地在台下chuī口哨、用力鼓掌歡呼。她也配合地在校領導給她頒獎後,做出一個狂喜地親吻獎狀的姿態,惹得台下人一陣笑聲,就連向來害羞安靜的止怡也站了起來,用力給妹妹鼓掌。
紀培文望向顧維楨,說道:“你看,你們家止安還是有點意思的。”顧維楨搖頭,“這孩子要是有你們家紀廷一半的懂事我就高興了,成績倒是其次,做人的修養才是最重要的。”
紀廷站在止安的身邊,這時的他只比止安高半個頭,他看著止安把獎狀卷著拿在手中,對著台下粲然一笑,六月的驕陽仿佛也為之暗淡。他也不禁露出會心的笑容,雖然止安跟他不像止怡一樣的親,但在他心裡,她也是他的妹妹一樣,所以他打心眼裡的高興。
晚上兩家人一起在紀家吃飯,紀廷的媽媽徐淑雲親自在廚房忙活了一下午,汪帆也進去幫忙,大家入座時,自然是一桌的好菜。顧維楨還從自己家裡帶來了平時捨不得喝的好酒,打算借這個機會跟老朋友喝幾杯。一坐下來,顧維楨就拍著紀廷的肩膀,好好誇獎了一番,紀培文夫婦雖然謙虛了幾句,可是看著兒子的時候,喜悅之qíng還是溢於言表。倒酒的時候顧維楨也給紀廷滿上了一杯,說道:“紀廷好樣的,別說給你爸媽長臉了,顧伯伯看著也高興,今天你也喝一點。”紀廷還沒說話,徐淑雲便已笑著出言阻攔,“他還是個孩子,哪裡會喝什麼酒,你們兩個大男人喝就是了。”
紀培文卻對著妻子笑道:“男孩子嘛,喝一點還是沒事的,平時不讓他喝,難得今天高興,他想喝的話意思一下也無妨。”徐淑雲這才沒有說話。
紀廷看著眼前小酒杯中的透明液體,不由犯了難,說實話,從小到大,他還是滴酒未沾的,可是看著小說和電視裡那麼多好酒之人,仿佛這酒就是瓊漿玉液一般的東西,他又覺得有幾分好奇,便端起來在鼻子邊聞了一下,一股刺鼻的味道又讓他猶豫了。
止怡在一旁看著,抿嘴笑道:“紀廷哥哥還是不要喝了,看著也不像什麼好喝的東西。”
紀廷正要把酒杯放下,止安卻探過身來,拿起他的酒,“我看看,到底酒有多好喝。”
顧維楨皺眉道:“小女孩子不准沾酒,像個什麼樣子。”
止安撇撇嘴,還是把酒杯放到唇邊舔了一下裡邊的液體,然後咂舌道:“也沒什麼嘛,不過就是這個味道。”說著用手背拭了一下嘴唇,把酒遞還到紀廷面前,揚著眉,笑著看紀廷,像是無聲地挑釁。紀廷接過酒,悶聲不吭地仰頭一口喝下,他沒有料到酒會有那麼辣,嗆得咳個不停,徐淑雲和汪帆一陣手忙腳亂,又是遞紙巾,又是給他拍背,止怡忙給他拿了杯飲料。
止安嗤笑了一聲,說道:“至於嗎?”
一向很少對她說重話的汪帆也開口說道:“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你不激你紀廷哥哥,他也不會一口喝下去。”
“你們誰聽見我叫他喝了。”止安不服氣。這時紀廷已經大致平復下來,不知道是被嗆著了,還是酒jīng的緣故,又抑或是羞慚,白皙的臉上一片cháo紅,他聽見汪帆責怪止安,連忙說:“汪阿姨,不關止安的事,是我不會喝酒,喝得又急了。”
紀培文也說道:“怪她gān什麼,是我們家紀廷本來就不會喝酒。”
“這點酒都不能喝,還說是男生。”止安並不見好就收,又補充了一句。
紀廷的臉更紅了。顧維楨面朝止安斥道:“你懂什麼,你要是能學到你紀廷哥哥的一點好處,我們就不知道省心了多少。”
止安揚起頭,“他有什麼好,不就是一個破優秀畢業生嗎?有什麼可稀罕的?”
顧維楨氣得額頭上的青筋都在跳動:“這不稀罕的東西你也沒得到過,我怎麼就有你這麼一個女兒。”
眼看氣氛急轉直下,徐淑雲忙打圓場:“老顧,止安還是小孩子,你那麼較真gān嗎?”
一直沉默不語的止怡卻放下筷子,輕聲說道:“爸爸,止安今天也上台領獎了,為什麼你們就只記得紀廷哥哥得了獎,沒有一個人提到止安呢?”
這席話一說,在座的大人面面相覷,顧維楨也一時無語。
這時,止安站了起來,對著姐姐說道:“誰在乎他們表揚?反正他們眼裡只有一個女兒。”說完將凳子往後一推,便離開了飯桌,跑出紀家。
“止安!”止怡叫了一聲,見她不理會,也站了起來,“爸爸媽媽,我去看看她。”說著也跟了出去。
紀廷也想去,但只覺得一陣眩暈。另外四個大人愣了一會,又開始沉默地吃飯。半晌,還是紀培文開了口,“老顧,說句實在話,你們覺得這樣對止安公平嗎?”顧維楨yù言又止,嘆了口氣。汪帆看了丈夫一眼,然後說道:“止安成績一向不錯,我們也不是不知道,不過這孩子太過於狷急,我們是希望她除了學習好之外,在其他方面也收斂一些。更何況,止怡這次考得並不好,我們怕誇了妹妹,卻傷了姐姐的心……可憐天下父母心,不過確實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紀培文沉默了一會,再次說道:“真的是因為這樣嗎?維楨,汪帆,有些事qíng我不說你們也明白,我不是過問你們的家事,但是,孩子雖然小,但她們心裡是有感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