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廷,真的要去嗎?”說話的是汪帆。
紀廷仿佛對她這一問並不意外,“是的,汪阿姨,只是以後就不能像現在這樣經常去照顧止怡了。”
汪帆yù言又止,但最終還是說道:“止怡我們可以照顧她,但你這一去……”
紀廷卻看向止怡,一如往常那樣帶著親昵的笑意,“止怡,我這一去,回來的時候你要是有了男朋友,一定要介紹給紀廷哥哥認識呀。”
“你的意思……”
“媽!”止怡打斷母親的話,抬起頭來,笑著對紀廷說,“紀廷哥哥,你去那邊的話,一個人的時候一定要保重身體呀。”她笑得燦爛,可眼裡qiáng忍的水光閃爍誰都看在眼裡。
飯後,汪帆和徐淑雲在廚房裡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顧維楨和紀培文照舊對弈,可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pào吃了紀培文一子後,顧維楨清了清喉嚨開口說道:“培文呀,汪帆她xing子直,說話也是莽莽撞撞的,你們不要笑話。”
紀培文苦笑,“你這是哪裡的話,我們還說這個?其實你們的意思我都明白,原本我也以為可能要跟你做上兒女親家了,依我們兩家的關係,這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qíng,但孩子長大了,他們有他們的想法,這種事qíng,我們為人父母的,也不便cha手過多。”
“說得也是。”顧維楨嘆息,“紀廷這孩子,什麼都好,尤其是對止怡一向也是照顧有加。止怡那傻孩子,那點心思相信你們也是看得出來的,原來還以為是水到渠成的一樁好事,沒想到原來紀廷……兒孫自有兒孫福,事到如今,也只能說順其自然了。”
紀廷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旁,他知道自己飯桌上的一番話必然會引來漣漪,這是意料中的事qíng,他手裡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最心愛的東西,想起了半個月前自己和陳朗的一次偶遇。
兩人淡淡地寒暄,不冷不熱的客套言語,然後紀廷略帶歉意聲稱還有事,先提出告別。他說過了再見之後,陳朗看著他,似笑非笑,“紀廷,你還是老樣子,你就不想問問我在那邊遇見了誰?”
他沒有問,只是笑笑走開,只有自己知道,在那句貌似無心的話之後,他一顆心如落入了沸水裡。他沒有想到陳朗會用這種方式來挑釁他,一直都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原來不是這樣。
他背對著房門口,聽到了輕而緩慢的腳步聲,“止怡……”他回過頭去,起身扶了她一把,讓她坐在自己剛才坐過的椅子上,自己則坐在chuáng沿,“有事嗎,止怡?”
“沒事,想到過不了多久你就要走了,想抓緊時間再跟你說說話。”她帶著點俏皮的笑意。
紀廷揉了揉她的頭髮,“我不在的時候,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
“從小時候起,好像我都永遠處在一個需要照顧的角色里,真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紀廷哥哥,你知道嗎,我羨慕止安,也羨慕你。”她的手無意識地觸摸到桌上的一樣東西,像一張略厚的紙,有著微微凹凸的觸感和密布的仿若修補的痕跡。
“一幅畫?”她隨口問道。
“是的,一幅畫。”
走出G市機場的那一刻,紀廷駐足,似乎在感受這個迎面而來的南方大都市。人的感覺真是一種極其微妙的東西,明明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卻可以因為某個人、某段過往的存在,而變得充滿了某種熟悉而曖昧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