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聲地笑,繼續自己的行動,絲毫不理會他言不由衷的理智。感覺到身下的老爺車再也經不起兩人的動作,他下車,將她抱了下來,止安躺倒在他的薄外套上,聞到了深夜露水和青糙特有的濕潤氣息,他指尖游經之處,她弓起身子咯咯地笑,然後迎上他迷離而霧濕的眼睛,“癢!”
紀廷手足無措,咬著下唇看著身下青chūn而妖嬈的軀體,他長久以來渴望的就在眼前,而他太想讓她快樂。她雙手攀住他,在他耳邊說:“告訴我,你是不是一直都想這樣來著?”他帶著窘意地點頭,貼著她,“我難受。”她抿嘴,翻身匍匐在他身上,稀薄的月光下兩人猶如糾纏的藤蔓。她在他赤luǒ的身上放肆地遊戲,直到他再也無法按捺地握住她的腰重重迎上去,她雙手支撐在他胸前,脖子頓時用力地後仰,蠱惑人心的臉有一種辨不清痛苦還是歡悅的妖異,不管她多麼qiáng勢,在這一刻才明白,男人和女人,剛硬和柔軟,如此涇渭分明。
她修長的腿用力地夾住他的身體,一滴汗水從她仰起的下巴蜿蜒到胸前,然後滴落在他身上,如同雨露濺落在熔岩上,溫文而俊秀的面孔因yù望而扭曲,他在足以焚毀自己的快樂和不安中qiáng烈地戰慄,身下cháo濕而涼膩的青糙地變得燃燒一般的燙,只覺得天地都混沌,在恍惚的那一刻,他抱緊她,“止安,帶我去吧……”
第十五章 紅粉骷髏
次日上班,紀廷鼻音濃重,輕咳不斷。同在一起的莫郁華不經意問起:“感冒了?”
他點頭,“可能是有點著涼。”
她疑惑,“這幾天室外溫度最低不過二十度。”說完,她發現向來平淡自持的紀廷不自然地轉身背對她察看昨夜的值班記錄,白大褂衣領下的皮膚可疑的紅。
紀廷專注地低頭,眼前的文字卻行行幻化作昨夜露濕的糙地,狹長的野糙,搔過赤luǒ的肌膚,帶點濕滑的癢,一時間,醫院裡特有的消毒水氣息,仿佛也夾雜著糙地泥土淡淡的腥,甜而yín靡。這是他今早不知第幾次走神,忙收斂身心,轉入工作狀態中去。
一天的工作平淡順利,剛開始正式接觸病人的時候,他總懷有悲憫之心,時間長了,見慣生老病死,反而覺得一切在冥冥中皆已註定。
下午三點多一向是病號最多的時間,從外面進來的吳醫生帶了一臉的笑意,“紀廷,有個女孩子找你。”紀廷正驚訝,止安的身影已經在診室的門口,“紀廷,你出來一下。”她站在門口對他說。
他心一動忙站了起來,迎出門口。她領著他走到過道一邊,“你能不能跟我去一個地方?”她沒有多餘的開場白。
“去哪?”經歷了昨晚的種種,再次面對她的時候,他感到些許的羞澀,耳根又開始微微的熱。
她卻仿佛完全無心理會他這些細微的心理變化,直直地看著她,“你先別問,去了就知道。”
重逢以來,他還沒有在白天好好地看過她,此刻的止安臉上少了血色,然而日光將她身上yīn郁妖異的氣息沖淡了不少,她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就像一個單薄而倔qiáng的孩子。
“那好,你等等,我去jiāo代一聲。”他從來不知道怎麼拒絕她。
匆匆返回診室的時候,過道上已有相熟的醫院同事在好奇地張望,他找到吳醫生,說明有事要暫時離開一會,吳醫生笑著應允。
紀廷沒想到止安要帶他去的地方並不需要走出醫院大門,他們繞過門診大樓,直接走到後面的住院部。走進電梯的時候,止安按了五樓。紀廷對於這裡是輕車熟路,五樓是醫院肝膽專科的重症病房,他有些詫異,“止安,你帶我來這裡gān什麼?”止安側面對著他,好像在專注地看著電梯的指示燈,並沒有回答。
電梯並沒有在中途停下來,一路直升上五樓,他們穿過長長的光線昏暗的走道,一路上只聽見兩人的腳步聲。同樣是醫院,這裡相對於其他地方要多了一分死寂。
紀廷在醫院久了,所以他知道,肝膽科的重症病人死亡率通常比較高,住在這一層樓的很多都是該科的腫瘤晚期患者,幾乎每天都會有病人死去,然後新的病人填補進來,一個地方少了生機,自然就會顯出幾分yīn森。
他跟著止安往前走,疑惑和不安同樣困擾著她,可是她什麼也不說,只是領著他往前,最後,當她駐足在528病房前時,他才感覺到她抓著他的手是異樣的涼。
“止安……”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到了她的惶然。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似在做最後的掙扎,最後還是毅然推門進去。
出現在紀廷眼前的病房格局跟紀廷熟悉的雙人病房並無二致,只不過原本兩張chuáng之間的地方橫著一道厚重的屏風,站在他們的方位完全無法窺見裡邊的qíng況,屏風外原本應該擺著另一張chuáng的地方被一張簡單的長沙發取代。
如果說這些都不足以讓紀廷驚訝的話,那麼此刻坐在沙發上的人著實讓他吃了一驚。謝斯年絲毫不理會紀廷的驚愕,他只是在看到止安之後,緩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還是來了?”
止安抿著唇地點了點頭,她拉著紀廷走到屏風的旁邊,問謝斯年道:“醒著嗎?”
謝斯年無聲點了點頭,遂對著屏風內的方向,略提高音量說道,“汪茗,她來了。”
紀廷望了止安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平心靜氣地等待裡邊的反應,很長時間,屏風內半點動靜也無,就在謝斯年臉上也露出了焦灼之後,才有一個聲音說道:“斯年,你去幫我叫護士。”那個聲音很低,語速也很慢,但字字清晰。
謝斯年會意地按亮沙發旁邊的呼叫燈,很快,一個三十出頭的護士急匆匆地走了進來,也沒說什麼,便直接走入屏風背後。裡面依然沒有傳來對話的聲音,好幾分鐘後,才聽見病chuáng輕微的咯吱聲。
那個護士走了出來,對謝斯年說:“可以進去了,但以她現在的狀況,最好還是不要逗留太久。”
謝斯年點頭,也看向止安。紀廷覺得自己的手被止安暗暗地捏緊,被她不由分說地帶進了屏風內,謝斯年並沒有跟他們一同進去。
裡面的設施相當簡單,只有一張病chuáng和chuáng頭的一個矮櫃,窗簾是拉開了,午後的陽光投she在半坐半靠在chuáng頭的人身上。那是一張枯瘦到難以想像的臉,此刻上了一層淡淡的妝,遠遠看起來氣色還不算太灰敗,頭上戴著一頂相當別致的帽子,但是細心看不難發現,帽子下殘存的頭髮並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