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貓貓當了許多年,銑洛對人類這個群體向來沒有抱多少好感,即便眼前這個……目前看起來還行,但也不能保險。
畢竟他可就這麼一個弟弟,真要缺胳膊少腿了,就算把那個祁郁的腿卸掉,也不管什麼用了。
「嗯,我知道了。」
中意很聽話地把盒子蓋上蓋子,重新放回抽屜里收好,只在手中拿著那朵紅繩穿著的玫瑰,用指腹很輕地蹭一蹭,帶了些欲言又止的模樣。
停了會兒,又挨去哥哥的膝邊,猶猶豫豫地開口問道,「哥哥,」
「祁郁是不是看起來,不是很開心?」
剛才和他講話時候,人類的表情明顯不太對勁。
哥哥幫他把貓耳朵變出來了,祁郁似乎也沒有注意到。平時這人看到耳朵,分明都是很開心的。
本來要摸摸他的頭的,後來也沒有摸。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祁郁看起來很悲傷,看向他的目光里,帶了很深的難過。
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了一樣。
「是因為我比他要多活很久的原因嗎?」
中意想不太明白,「他是不是不喜歡我比他活得要久?」
可這不應該是件開心的事情嗎?
如果自己早早就死掉,那祁郁就只剩一個人了,沒有人陪,豈不是會更難過呢?
銑洛看著中意,沒有說話。
弟弟雖然已經是三百多歲的貓咪,可變成人類,看起來總覺得還是很小。
人類中這樣的外貌,大概還是在上學呢。
他變成了人類,卻似乎沒有學好人類的七情六慾,喜怒哀樂,和真實的人類世界總是朦朧隔著一層。
祁郁大約曾試圖將他拉進那個世界裡,但也很難說得上是完全成功。
他的快樂和難過都直接純粹,像是一泓清澈的湖水,一眼就可以瞧見底。
可人類不是這樣的。
沉默片刻,他抬起手,輕輕地握住中意的。
「不是這樣。」
他聲音低低的,對中意解釋,「他難過,可能是因為,他擔心他自己死去之後,你會忘掉他,但是又擔心,萬一你忘不掉他。」
「可是……」中意仍舊是一臉困惑,一點都沒覺得哥哥把問題解釋明白了,「那究竟是想讓我忘掉,還是不想讓我忘掉呢?」
「而且,」他覺得祁郁很有些小瞧他的意思,「我記性很好的!」
「一百年前的事情都還記得,每次背誦課都會拿一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