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怪異感只有一瞬。
因為裴敬川微笑了下,聲音和煦:「辛苦。」
然後就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室里,揚長而去。
汪博呆呆地站了會兒,低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而車內的陳駒,還趴在車窗上往外看,都駛出停車場進入道路了,依然只給裴敬川留個後腦勺。
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方向盤,裴敬川不易察覺地揚起嘴角,輕輕咳嗽一聲。
「我怕有人跟著,」陳駒終於扭頭:「你不會真的被報復吧?」
裴敬川沉吟片刻:「有可能。」
陳駒的眼睛睜大了。
要不是在車上,他一定會扯著裴敬川的胳膊,焦急地跺腳。
「別怕,」陳駒掏出手機,「我給爸爸打電話,他肯定有辦法。」
他很少牽扯這種棘手事件,這會兒還本能地想要求助父母,拜託他們幫忙解決。
手腕被牽住了。
不知什麼時候,車輛已經在路邊停下了,裴敬川安撫地拍了下他的手背:「真的不用,避避風頭就好。」
陳駒仰著臉:「怎麼避?」
「就是躲幾天吧,」裴敬川想了想,「以免回家路上給我一悶棍。」
都凌晨一點多鐘了,車內空調溫度適宜,可陳駒還是覺得口乾舌燥,一方面是焦急,另一方面則是,某些情況下,裴敬川這人有些不太注意。
車內就他們兩個,這樣緊閉的,本身就容易添加曖昧。
何況裴敬川還向他探身過來。
沒了領帶和安全帶的禁錮,襯衫敞開了點,從陳駒的角度,幾乎可以把那緊實的胸肌看得一覽無餘,大概是身處私密環境,裴敬川不需要像在外面一樣維持形象,所以扣子又解開了一顆,從喉結,到胸膛,以至於小腹的形狀——
是比青澀時期成熟了的,有著濃烈荷爾蒙氣息的男性身體。
陳駒心頭一跳,倏然收回目光。
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都什麼時候了,他居然心猿意馬地盯著裴敬川看,這會兒羞愧極了,臉都要燒了起來:「那、那怎麼辦?」
裴敬川笑了笑:「在公司住一段時間就好,別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啊。
剛回國沒兩天,就牽扯到這麼大的事,雖說陳駒知道裴敬川這樣的身份地位,肯定有專屬房間和生活助理,但腦海還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對方於深夜的高樓大廈間,俯瞰萬家燈火的模樣。
他見過裴敬川那樣的表情,羨慕,和隱藏不住的孤獨。
「真的沒關係,有床,吃飯的話,我在便利店買點就好。」
似乎是看出他的擔心,裴敬川繼續寬慰:「晚上加班的人多,也能陪著我……雖說我剛回來,幾乎還不認識人,但慢慢就熟悉了,你放心。」
陳駒的睫毛抖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