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皺眉頭,厭惡地看著自己繃緊的手背,夾雜著幾不可見的迷茫,以至於視線模糊,浸泡在涼水裡的手變小,變白,變得上面出現了三道滲血的抓痕——
裴敬川猛地一驚。
所以最開始,他是避著陳駒的。
可又不由自主地去接近。
以至於,到了今天這般田地。
他們成了很好的朋友,一起參加畢業旅行,甚至陳駒還能這麼放心,不介意和自己同時吃下催情的藥品。
陳駒太好了,對誰也都這麼好。
裴敬川看著他的嘴唇。
白色的小藥片被放了進去,那一瞬間,裴敬川甚至有些嫉妒,要是他的手該多好,這可是第一次喝了酒的陳駒,頭腦發昏的陳駒,笑著邀請自己的陳駒。
他愛著的陳駒。
裴敬川拿起藥,也放進了嘴裡。
「要是真的有效果,該怎麼辦?」
陳駒把玻璃杯放下,由於喝了酒,嗓音還有點啞:「應該不會吧……反正對我,估計沒什麼效果。」
裴敬川看他一眼:「不怕嗎?」
不是指藥片對身體的影響,裴敬川不可能讓陳駒吃來路不明的東西,剛離開酒吧,他就已經查清楚了,就是兩粒鈣片而已。
那調酒師滿嘴跑火車,喜歡拱火,看熱鬧。
而某種情況下,心理暗示會起到一個很大的效果,對性的好奇,則會令人更加的興奮。
這裡的房間是仿古設計,除了實木的桌椅之外,旁邊還有個雕龍畫鳳的梳妝鏡。
畢竟是仿古,所以梳妝鏡里的人,照出來就有點模糊。
但也能清晰地看到陳駒的笑。
他笑著說:「沒關係啦。」
裴敬川沉默地看著他。
陳駒還在笑:「你在身邊,我有什麼好怕的呢?」
喉結滾動。
藏在舌根處的維生素,終於被咽下。
陳駒這麼信任自己,他不能,也不應該去放縱自己,做無法挽回的事——
雖然裴敬川已經快受不了了。
他很想用繩子,或者什麼東西都好,給陳駒的雙手綁起來扔到床上,然後用牙齒解開扣子,舔遍陳駒的全身。
那天晚上,裴敬川記得,陳駒看了自己好一會兒。
真的像只好奇的小動物。
眼眸還是那麼乾淨,沒有一絲的雜念和狎昵。
在發現自己沒什麼反應後,才失望地收回視線,偏頭笑了一下。
就像一場沒人在意的小插曲。
偏遠的小鎮睡著了,只有很遠的槳聲從黑夜傳來,他們躺在床上,背對著彼此,月光這會兒醒了,透過窗楹,灑在少年們的身上,仿佛蓋上了水銀織成的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