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依舊溫潤如泉。
他手上轉動著玉扳指,不緊不慢的模樣像是佛子在為亡靈超度,「如若不是他犯了我的大忌,我其實非常欣賞這個年輕人,長得好,能力強,可惜啊……」
一句話里說了兩個可惜。
他就像運籌帷幄的決斷者,在認真評價一個人才。
姜也雙眼通紅,從剛才到現在瞳仁閃都沒閃一下,那深處有血在涌動。
「不知道……他犯了您的什麼大忌?」聲音很淡,很輕,怕嚇到誰一樣的小心翼翼。
他是在睡覺。
他需要休息。
付銘盛動作停頓下來,飽含父愛的眸光在這時微微起了變化,深沉難測。
好一會兒。
他莞爾一笑,如佛慈悲。
「事到如今,告訴你們也沒什麼,九年前……要不是因為這位大隊長,我早就跟我的女兒父女團聚了,我女兒也不用遭受那麼多年的顛沛流離。小小……」
付銘盛轉過頭來,如鷹的視線再次落在姜也身上。
一字一頓。
「你說他,該不該死?」
姜也還是看著不遠處跪著的男人,白色襯衫,上身肌肉健碩,腰部和腿部的線條流暢,就顯得那些破開的傷口格外明顯。
這是……用鞭子在抽麼?
忽然覺得這地方窒息得恐慌。
他怎麼不起來啊。
睜眼也行。
看看她。
姜也心裡有什麼珍藏的東西轟然破碎,和她的心臟融為一體,被一遍遍翻來覆去的凌遲,再撒上一把鹽。
昏黃的燈光籠罩在她身上,四周的一切被皚皚白雪覆蓋,冷得不像話,只剩下她一個人,渺小、無助、也無能。
偏偏還有一根弦支撐在那裡,不允許她倒下。
「該死。」
兩個字出口,漠然冰涼。
付銘盛嘴角笑意放大,就知道這個女兒會讓他滿意,這個年輕人是他的仇人,他絕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對仇人動情。
「確實該死,不過現在還吊著一口氣。」
他轉身跟後面的保鏢伸手。
「小小,爸爸很心疼你的那些遭遇,既然你也這麼恨他,不如親手解決他。」
黑黢黢的武器遞過來。
他對她的監視那麼嚴密,當然也知道這東西她會用。
姜也沒動,定定的樣子像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倉庫里特別安靜,這種安靜是其他人都不敢說話,或不解或震驚,都得全部埋藏在心裡,這場交易已經不那麼重要——
或者說解決了這件事交易才能進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