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是李豆豆。
李豆豆也沒有回她什麼很特別的話,只是回了一個大吉大利的表情包。
半年都過去了,現在是盛夏,她怎麼突然想起她來了呢?
陳茉是出省在北京上的大學,李豆豆是陳茉的大學室友,專業相同,學號連著,人也連著,形影不離了四年。
畢業後陳茉回了江城,李豆豆也回了家,她是東北冰城人,剛開始的一兩年,大家聊得很頻繁,總是興致勃勃地溝通近況,漸漸地少了,然後更少。
然後就越來越少。
到最後,具體是哪一天,哪一個節點,是誰先好幾天沒回復的,也想不起來了。
偶爾有個什麼契機說上兩句,又或者朋友圈刷一刷點個讚,基本就是這樣的關係。
再也沒有見過面,冰城離江城太遠了,不是一般的遠,幾千公里,三千多塊的飛機票,十四個小時的高鐵,無論是出差還是旅遊,陳茉最遠只到過北京,而李豆豆好像基本沒有出過東北。
距離是一種很客觀的東西,能影響很主觀的關係。
客觀決定了主觀,這是馬克思主義哲學。
對話框更新,李豆豆說:「所以你不賣辣條了?」
「早就換了。」
「那你上份工作是什麼來著。」
陳茉忽然覺得有點難以啟齒,她克制住了自己幽默一下的衝動,沒有打字說,我是放高利貸的。
遇事不決就發表情包,然後轉移話題,陳茉說:「剛找到新工作。」
李豆豆很可惜地說:「還以為你還在賣辣條呢。」
在陳茉的諸多工作之中,辣條的傳播範圍相對是最廣的,因為和高利貸相反,賣辣條平易近人,安全無害,又廣受歡迎,雖然不是必需品,但是你要送給人吃,基本無人拒絕。
陳茉在公司出新品要求試吃出反饋的時候經常在朋友圈發,每次都能收到熱情的回應,有時候她都想不起來這人是什麼時候加的。
於是李豆豆又問:「新工作幹嘛的呀?」
「大類別上算旅遊吧。」
「旅遊好,可以出差去玩。」李豆豆說,「什麼時候來冰城,咱們這最近可火了。」
「我也想啊。」
「你來,我請你吃飯。」毫無預兆的,李豆豆突然說,「我要結婚了。」
圖窮匕見,陳茉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然後是恭喜和客套,然後是詢問婚期,陳茉當然有點好奇男方叫什麼,怎麼認識的,但是李豆豆沒接話茬,反而邀請陳茉來冰城參加婚禮。
男女方合在一起只辦一場,所以陳茉猜測男方大概也是冰城人。
婚禮定在明年五一假期,基本上是一年後,不僅日期遙遠而且距離遙遠,何況陳茉都不知道她能不能在新公司待滿一年,更不知道那時候的工作安排,而且來回的路費實在是太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