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很少出去旅遊,即便是出差也都是在酒店睡覺,並不是不想出去玩,而是一個人走在人群中,總是不知道做什麼,和誰聊什麼,難免寂寞。
沒什麼意思,也就提不起出去的興致。
可是現在有一個人在身邊,即使只是這樣安靜的站在橋上,也覺得很開心。
夫子廟開放到很晚的時候,臨近十點了人還是很多,熙熙攘攘,陳茉看到了很多帶著小孩的家長,突然起興,笑著問道:「你高考前有沒有去寺里拜過啊?」
周遇說沒有,陳茉又順口問了一下他的學校,那是西北很有名的一所理工科院校,陳茉有點驚訝:「分那麼高的話,去更好的城市也沒問題,怎麼想到要選那裡的呀?」
周遇笑了笑,很平淡坦然地說:「生活成本更低,學費也更便宜,我是小鎮做題家。」
難得聽他玩網絡梗,陳茉也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是上海人。」
「不是。」周遇說,「畢業簽了三方才去的上海,工資比較高。」
陳茉有點遺憾:「也許我也應該出去闖一闖,在北京留幾年,不該一畢業就跑回家。」
「能在家人身邊挺好的。」
「現在想想,要不是我爸媽一直催著回去,我也不會因為太煩而亂了陣腳,剛畢業沒什麼主見。」陳茉甩了甩頭髮,「不過算啦,不去後悔已經做過的決定。」
「對了,你知道我畢業之後的第一份工作是做什麼的嗎?」陳茉一想到就咯吱咯吱直笑,「說出來都好笑,是做笑話的。」
做笑話是陳茉畢業之後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份工作,在那之前,陳茉大三還做過一份實習,文化傳播公司專門到她們學校找廉價勞動力,中文系專業對口的陳茉就這樣當上了一名網文編輯。
陳茉愛看電影愛看小說,本來想像的很美好,以為這份工作就是看小說評小說,和作者溝通,簡直輕鬆又快樂。
沒想到第一次收到公司發來的投稿文包就看得頭暈腦脹,回到宿舍里抓著李豆豆哀嘆說:「為什麼明明是文盲也要寫小說啊!」
別說「的地得」這種細節了,連基本的語句都不通順,錯別字又多,情節離譜,陳茉天天看得食難下咽,從來沒想到過自己的愛好變成了工作是這麼的痛苦,好不容易硬是淘出來一篇勉強過眼的,帶教編輯只掃一眼就說:「不行。」
「要改,這篇太平淡了,情節不突出。」
陳茉虛心請教:「老師,要怎麼才突出。」
「要虐!要炸!要一開場就抓眼球!明白嗎?」編輯老師做了幾個大手勢,晃得陳茉一愣一愣的。
「啊……」
「開場的五千字內就要有爆點!男主只是幾句話挽留太平淡了!怎麼不下跪?捅自己刀子,哭啊?喊啊!要痛苦!要苦苦哀求女主,讀者愛看這個!」
陳茉猛記筆記:「好。」
「男女主分開怎麼能沒有代價沒有情節呢?車禍!白血病!媽死了!爸沒了!奶奶是殺父仇人!對不對!這都行!虐不虐?要虐!」
「不僅要虐身,還要虐心,要久別重逢,要,要火葬場,要念念不忘,各個都雲淡風輕的,讀者看什麼?!」
「好的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