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的矛盾不是被掩蓋了,沒有人去掩蓋,他們直接忽略,所有細小的矛盾堆積成了一座高塔,但是所有人依然忽略,從高塔旁走過。
有的時候家庭生活就是如此,人們既不看向四周,也不看向對方,人們不知道看向哪裡,但是一直前進,這叫做過日子。
無論如何,日子總得過。
大概是這個意思。
新的矛盾產生,並沒有疊加在舊的上面,並不需要被疊加在舊的上面,它隨時隨地都能產生,也隨時隨地都能被人忽略。
吃完飯之後,楊蘭說下午開車去郊區湖邊濕地露營和爬山,帶陳茉散散心,但是陳茉不想去。
「去吧,茉茉,又不要你幹什麼,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心情就好了,總得過去的。」
楊蘭溫聲細語地勸:「你就坐坐車,到了地方你要躺著你在那邊躺著不好嗎?一樣的。」
「……我不想去。」
陳慶又不高興起來:「你媽都收拾好東西了,忙前忙後,能不能知道點好歹?」
陳茉坐在餐椅上面無表情,她現在沒有多少吵架的力氣,只是說 :「我哪都不想去。」
「你想幹什麼?失個戀要死要活的,關心你還有錯了?」
陳茉有氣無力地說:「沒錯,你們全對。」
楊蘭又說:「沒逼你什麼,你就出個門,再說我們也好久沒有出去轉轉了,今天外面天氣特別好,你看看窗戶,看一眼,昨天立秋了。」
陳慶也緩了緩語氣:「你就當陪下你爸媽,行吧?天天往外面跑,還過夜,還晚上都不回來,養你像養個白眼狼。」
陳茉吐出一個字來:「嗯。」
楊蘭高興起來:「好好好,老陳,趕緊下去開車。」
第38章 自古逢秋悲寂寥
秋天了,真的秋天了,葉子還沒有開始落,但是逐漸變黃,駛出城外後國道兩旁的農田開始顯現出一點豐收的端倪,陽光也不像夏天時那樣刺眼了。
不斷切換的風景看在陳茉眼中沒有什麼感覺,她不覺得開心,也不覺得難過。
劉禹錫說「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她不覺得,白居易說「滿園花菊鬱金黃,中有孤叢色似霜」,她也不覺得。
景物就是景物,她現在什麼都看不出來。
她和周遇的故事或許到這裡就結束了,她不是做不到去找他,而是不知道找了他之後怎麼辦。
周遇說他過不去,永遠過不去,陳茉知道他指的並不僅僅只是昨天發生的那一件特定的事,而是過去兩年被新鮮與情意掩蓋掉的許許多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