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茉用一種非常輕鬆和自然的語氣回答了這個問題,眼神澄澈,不夾雜什麼偏愛和感情,就好像她腦袋裡面真的有這樣一個系統,而她的結論就是憑條口吐出的一張紙條,白底黑字,一個結論而已。
這不是一句表白,但是周遇很難形容自己聽見這句話的心情,他的語調開始隨著情緒一起顫抖,又被努力地壓制下來,儘可能平靜地說:「我不覺得。」
「我知道你不覺得,可能很多人也不這樣覺得。」陳茉反而同意他的話,「按世俗標準來說的話。」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是因為我對你好嗎?因為我聽話。」
「不是。」陳茉乾脆地否認掉了,耐著性子說,「是因為你就是很好,不是因為你對我很好,也不是因為你對女朋友很好,好就是好,你是一個很好的人,這不就是字面意思,還要怎麼解釋?」
周遇突然深吸一口氣。
「陳茉,我們和好,別分手。」
陳茉一下子改了姿勢,她身體前傾,專注地盯著他,低聲問道:「你那天來找我見面,也是想說這個嗎?還是剛剛才想到的?」
「那天就想。」
「為什麼?」陳茉很冷靜,很客觀地微笑了一下,「是我提的分手沒有錯,但是那天是你在責問我,你在指責我,所以周遇……你現在要和好,是因為你錯了嗎?你那天錯了?」
周遇並不回答。
他的視線從對視的眼瞳移開,慢慢滑到陳茉的嘴唇,然後是下巴,再然後是領口露出來的一截熱騰騰的鎖骨。
「哦,所以是這樣……」陳茉替他說話,「你沒有錯,但是想和好,這邏輯通順嗎?周遇,你不是過不去嗎?你不是一輩子過不去嗎?」
「我是過不去。」周遇垂著眼睛,語調很平,「但是我還是喜歡你。」
「那過不去怎麼辦。」
「再不提了。」
「那不是掩耳盜鈴麼?問題不解決,就會一直是個隱患,以後又要被翻出來吵架,你打算忍一輩子?」
「不會翻出來的,這是我的選擇,我會自己消化的,再也不會提的。」周遇認真地說,「你相信我。」
陳茉還想反駁,但是發現自己居然無話可說。
她不得不承認,周遇有一種神奇而柔和的能力和方式去解決問題,是她既做不到也不能理解的。
沒有解決的矛盾可以不被剖析不解決,但是可以被融化!
周遇可以吞下和消化這種東西,像吞下一顆草莓一樣,他怎麼能做到?
雖然不能理解,但是卻有一種令她安心的、神秘而持續的魔力,陳茉想起了金庸筆下的倚天屠龍記,那裡面說: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
但話說回來,張無忌好像是人氣偏低的那種男主角,人們普遍不那麼喜歡看起來優柔寡斷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