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莉雖然喝得多,但是沒醉,只是借著酒勁兒哭得厲害,因此妝花了一片,熊貓一樣掛著兩隻黑眼圈,眼睛是紅的,濕淋淋的一直湧出淚來。
她一個人坐在角落,面前一排空杯子空瓶子,陳茉趕到之後見狀已經猜到九分,等夏莉哽咽了半天開口,剛吐出兩個字,更是猜到了十成十。
果然是和程翊有關。
陳茉毫不掩飾地嘆了口氣,掏出紙巾來幫夏莉擦臉:「說吧。」
在夏莉的敘述開始之前,陳茉對自己劃下紅線,自己警告自己:一定要克制住,不准說「我早就告訴過你」,不准說「那你就直接分手」,每個人的感受和選擇不同,作為朋友,夏莉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建議,而是傾聽。
做好了心理建設,陳茉發現夏莉的講述已經完成了前面的鋪墊部分,正到了關鍵之處。
夏莉說:「……我從來不會要求他刪掉誰的聯繫方式,也不會看他的手機,如果只能用這種方式拴住他,那也太可笑了。」
「他要走就走,要分就分,我從來沒有留過他!你知道的茉茉,我從來沒有求過他留過他,我也沒有等過他,我也找過別人,該怎麼談就怎麼談,每次都是他自己回頭的,所以我覺得……我一定是最重要的,難道不是這樣嗎?」
夏莉猛然攥住陳茉的手腕,眼裡都是不甘和恨意,但又流露出很多委屈,陳茉知道夏莉不是在對著她說話,夏莉只是想要說出來。
夏莉想要把所有最真實最荒唐最愚蠢的想法說出來,且不用被嘲笑不用被審判,陳茉是最好的人選。
她知道這是一段自作自受的感情,這是活該,但是她必須說出來,不然就憋瘋了,如果她和程翊沒能走到最後,誰來為她過去的二十年買單?
所以……陳茉點點頭,輕聲細語地說:「對。」
夏莉深吸一口氣:「所以他跟著那個女的去澳洲的時候,我是真的死心了,我不騙你,茉茉,我那時候說我死心了,真的是認真的。」
「程翊那麼懶的人,居然能為那個女生報班學雅思,上學術課,和她申請同一個學校,他還和我說,他就是覺得他一直渾渾噩噩的,遇到那個女生才知道積極向上的人生什麼樣,他想變得更好,聽聽,多冠冕堂皇,他媽的泡妞還泡出正能量來了!」
「那我呢?」夏莉含著眼淚指著自己,「跟我在一起人生就是向下的負能量,是嗎?」
陳茉很疏於安慰人,說不出別的,只能趕緊接話說:「不是!」
夏莉鬆開陳茉的手腕,眼淚逐漸收回:「但是最後,他還是回來了。」
「我不關心他們兩個在澳洲發生過什麼,因為我本來就沒打算和好,那天晚上程翊在我面前哭了,他說他終於想明白了,花了二十年的時間想明白了,我們就該一輩子在一起。」
「你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要去香港的迪士尼嗎?」夏莉突兀地另起話頭,眼神壓下來,目光灼灼地盯著陳茉,「因為那個女的在香港度假!」
陳茉吃了一驚:「你怎麼發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