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試圖自己吞下去。
她吞不下去。
周遇步步緊逼地溫柔地撕開她的表象,於是陳茉只能像被撬開殼的蚌一樣崩潰地發抖。
周遇抽出掌心,去浴室拿了熱毛巾,然後倒了一杯溫水過來,陳茉捂著毛巾嗚嗚地哭:「明天眼睛會腫。」
她現在明顯是在假哭了,周遇笑著哄道:「會像兔子。」
陳茉的臉還在毛巾下面,瓮聲瓮氣地反駁:「你才是兔子。」
「我本來就是。」
陳茉放下毛巾,衝著周遇笑了一下,紅著眼睛和鼻尖,像一隻委屈兮兮的兔子,十分可愛,她看起來已經好了,獲得過溫柔的安慰,因此情緒平復。
看起來是這樣。
第二天陳茉的眼睛果然腫的像兔子,上班前她用泡過的茶包緊急濕敷了一會兒,然後急匆匆地擠上地鐵,坐在工位上塞了兩口能量條,李李看見了,湊過來問:「陳茉,我們點 BM 家的早餐,你要不要來?」
「要,帶我一個。」陳茉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郵件,被裡面嚴厲的措辭嚇了一跳。
「那你點什麼?」
陳茉從座位上彈跳起來:「你看著幫我點吧,我現在有事!」
「行。」
陳茉敲了門,衝進郝總的辦公室,眨了眨眼平復語氣和語速:「郝總,時限不是下周三嗎?怎麼提前到這周五了!」
「有什麼區別。」郝總從屏幕後抬起眼睛,「下周三你是能確定完成任務嗎?」
陳茉舔了舔嘴唇,微微咬住下唇,不吭聲。
「賀總又和我談了一次,策劃部的績效改革要加快腳步,不願意跟上公司的人我們也不勉強,雙向選擇,好聚好散。」
賀總是指老闆,郝總在對外的時候提起老公總是這種公事公辦的稱謂,以顯示公私分明,但實際上大部分人都覺得這是一種掩耳盜鈴的形式主義。
誰不知道你們是倆夫妻?
陳茉在心裡嘆了口氣:「您的意思是說……」
「對,我把話挑明,這周五不簽的人,全部給我走人,能不能辦到?不能的話,你也給我走人。」
陳茉絞緊雙手:「能。」
陳茉拖著步子懶洋洋地回了工位,坐在那發呆,臉頰突然一冰,凍得輕輕一抖,扭頭一看李李拿著一杯咖啡嘻嘻笑:「喏,你的,貝果加冰美式,消消腫,你眼睛這麼紅,咋啦?」
陳茉笑了一下接過來:「沒什麼,昨天沒睡好,謝謝。」
李李咬著自己那杯咖啡的吸管,揚起眉毛問:「一大早就人拎去辦公室,老郝在發什麼神經?」
陳茉嘆了口氣:「你跟我來一下,我們找個小會議室溝通下吧。」
李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