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經歷過什麼大的變故,她的生活明明完好無損,不過是有小小瑕疵,但是她就是裂開了。
就像雨霧中雨刮器壞掉的車前窗,細長的雨痕菌絲一般爬滿了玻璃,看起來像裂開了一樣。
玻璃好好的,玻璃裂開了。
她經歷了什麼大事嗎?她應該比世界上的其他人脆弱或者比其他人堅強嗎?有太多人比她更難,這一點陳茉很確定,她們遭受著更直觀更龐大的苦難,她們都沒有崩潰,她憑什麼崩潰?
不過是生活中不順利的諸多小事,不過是受了點挫折罷了。
陳茉沒有辦法去挨個採訪六十億人,然後去比較自己是不是足夠苦,是不是足夠有資格崩潰,但是她就是崩潰了。
她控制不了。
夏莉發來了自己的訂婚邀請和電子請柬,打了語音過來,陳茉沒接,調動起自己目前能夠提起的所有愉快情緒,找到了一個最歡騰的表情包,發了三句強烈的感嘆號,然後迅速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下去。
夏莉最後發了一句話,她說:「我還是很猶豫。」
陳茉僵硬地回復道:「不要猶豫。」
「還很害怕。」
「不要害怕。」
然後把手機遠遠地甩在沙發的另一邊。
她現在承受不了一點點情緒,包括她自己的,一克的砝碼壓上來都足以讓天平傾斜,因為另一端根本就是空的。
陳茉現在比夏莉更害怕,她害怕夏莉會像郝總一樣喋喋不休的訴苦,不停地講著根本就無法改變的現狀和她們像鬼打牆一樣持續循環又不去解決的心結。
自從上一次郝總對她提起了和老闆一起創業的往事,此後就開始在工作的安排對接之間訴說,訴說自己的辛苦、自己的恐懼、自己的擔心與嫉妒。
她說我知道你們許多人都不喜歡我,都瞧不起我,覺得我是只靠老公的草包!
郝總反問陳茉,我是嗎?
陳茉不想失去這份工作,安靜地搖頭,但是仍然感受到郝總的失望。
原本該得到的是更直接的正面反饋才對!
郝總不斷地要求陳茉死磕王宇,非要在這件事上做出成績不可,她說她不被理解,並時常期待陳茉能夠給她除了聆聽之外更多的回應,可是陳茉做不到。
就像現在面對夏莉強烈的傾訴信號一樣,她只想跑掉。
人們哪有那麼想要關心對方呢?人們只想關心自己,不是嗎?
人們傾聽對方的時候往往只是在禮貌的等待,等待對方說完了,然後輪到自己。
人們總是在講述自己。
那些話語像流沙一樣傾瀉出來,把陳茉掩埋得徹底,她不想再聽到任何的人的任何事,不想安慰,不想接受,不想消化他們的痛苦和眼淚,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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