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陳茉的指節不自覺地捏起來了,「叔叔好。」
「我估計比你爸爸要大不少咧。」周爸爸侷促地笑了一聲,「我蠻晚才遇到他媽媽結婚,你曉得吧?周遇有沒有和你講過,他的名字。」
陳茉乾巴巴地說:「沒有。」
想了一下,陳茉尷尬地補充說:「伯伯……我叫陳茉。」
「啊,曉得的。」
兩邊都覺得把天聊死了。
「我年紀蠻大了。」周爸爸又開口說,「我們是種樹的,果樹,賣那個,水果。」
「這個我知道的,周遇說過。」陳茉急忙說。
「那我們家的情況你應該蠻清楚。」周爸爸頓了頓,語氣委婉但是語句非常直接,不吐不快的樣子。
「我覺得勒,你們結不了婚。」
陳茉咬住嘴唇。
「你們好了也蠻久了,周遇一直在江城,一次都沒有見過你爸媽,什麼意思我們也都清楚,都是做父母的,我們能理解勒,其實都說算了,這孩子比較犟。」
「我們是覺得搞不成就搞不成,姑娘家年紀重要,拖著蠻不好,是不?周遇耗著就耗著了,他有主意我們也管不了,再過兩年三十了自己就著急了。」
陳茉抿了抿嘴角:「我不要緊的,我不是很急這個。」
「你怎麼不急咧?你不急你爸媽要急,不好讓他再耽誤你!」
這話明顯該反著聽,周爸爸雖然說話直但是心不壞,道理也很樸素,陳茉不可能對著周遇的爸爸去發表什麼婚姻人權自由宣言,不知道該回什麼好。
正發怔,掌心一空,周遇從陳茉手中搶走手機,貼在自己耳側,皺著眉責怪一聲:「爸!」
周遇指尖沾水,涼意觸感還留在臉頰,陳茉挪動一下身子,想解釋點什麼,但是周遇沒有看她,也沒有給多餘的反應和眼神,轉身一邊說話一邊向陽台走去。
他語速反常的很快,說的是方言,陳茉依稀聽懂了幾個詞,但是總體來說還是不懂,周遇遠遠地站在陽台的另一端,陳茉看見他掏出來一根煙點燃了咬著,動作粗暴地推開窗戶,於是驚訝而無措地坐在沙發上不動,只是愣愣地看著。
周遇不抽菸,雖然他不是完全不會,但是起碼在陳茉認識他熟悉他的幾年間,除去特殊的場合推拒不了,陳茉沒有見過他主動抽過煙。
周遇的神態總是很平和舒展,穿得又簡單,菸酒不沾,經常流露出無辜的男大學生氣質,顯得比實際年齡要小,所以眼前這個心事重重的年輕男人讓陳茉覺得很陌生,陌生到幾乎從未見過。
周遇緊緊擰著眉毛,神色很沉鬱地不停說著什麼,曲起指節,指尖點了點,熟練地撣去菸灰,吸了兩口,捂著嘴輕咳一聲,撐在窗台上,彎下了身子。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幕讓陳茉想起了自己的爸爸,陳慶這幾年抽菸越來越凶,從幾天一包逐漸變成了一天一包,楊蘭勸他當然是不聽的,陳茉也勸,但是反而會讓矛頭指向自己。
「要不是看著你年紀越來越大還幹啥啥不行我至於這麼愁嗎?」陳慶說,「半夜想到你的破事老子都愁得睡不著覺,非得起來點一根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