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謝。」
陳茉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繼而哈哈哈個沒完,停不下來。
果然又是意料之外!
周遇被她笑得發毛,搞不清自己是說對話還是說錯話,爬下來收好梯子:「我去還。」
「喂!」陳茉大喊,周遇回了頭。
「工具箱忘記拿了。」
「哦。」
周遇搶過工具箱,然後急匆匆地跑了。
望著他的背影,陳茉笑得更開心了。
是很純粹的那種笑,就是因為覺得好笑所以笑。
好久都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陳茉想起了上一次諮詢的結尾,當諮詢師讓她意識到自己總是習慣於用第三方視角評價自己之後,她開始剖析自己,並且給出了一個可能的答案。
「我擔心站在自己的視角上,會給出自私的答案,第三方視角更客觀。」
「人只需要客觀視角嗎?」諮詢師給出鋒利的提問,「你什麼時候才會給出主觀視角?你在逃避什麼?你在掩藏什麼?既然來諮詢,你應該給我更多的信任,我現在要求你給出自己的真實感受。」
陳茉馬上帶上慍怒神色,但是克制住了,語調冷下來:「行啊,那我說,我的真實感受就是我現在很不舒服!因為你在強制要求我。」
「我明白了。」諮詢師神色一變,很柔和地評價說,「你在表達反抗的時候才會說出自己的真實感受。」
陳茉想了想,艱難地承認:「是這樣。」
「我……我的感受總是被忽略。」陳茉想起很多很多事,語調輕輕地顫動起來,「既然總是被忽略,那就乾脆不要說,除非忍無可忍。」
「他們說別人都不會這樣想,是你太敏感了,當我流露出真實想法時,也常常收穫詫異的眼神,所以我想,也許是我的感受太細微了,太異常了,既然異常,那就該我自己調整,而不是被別人重視。」
「被忽略也是應該的。」
「所以……當忍無可忍的時候,我只能用非常誇張的方式張牙舞爪的表達自己的感受,試圖得到認同,就比如說……」
「其實我根本不想死。」
「我只是很難過。」
諮詢師插了一句:「那麼為什麼不直接說我很難過,而是要說我很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