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溫看著黎江白,準確來說是看著那隻眼睛,那隻眼睛就像是宇宙中的黑洞一般,令人不自覺的想要靠近。
晏溫不自覺的抬手,遮住了亮痕,碰了碰黎江白的眼睛。
光被遮住了,黎江白下意識的眨了眨眼,他有些疑惑的看向晏溫,問道:「幹嘛?」
眸子一眨,變得水潤,晏溫不太自在的偏開目光,微微握拳,抵唇輕咳咳一聲。
「天氣的確會影響心情,」晏溫看著前面的路,樹影將朝陽過濾,落在白淨的積雪上,他在雪上踩了個腳印,接著說,「你最近都沒按時吃藥,這更會讓你情緒波動。」
攢了一晚上加整個清晨的好心情都在這句話結束後蕩然無存,黎江白抬起的手臂頓在了空中,清朗的笑容仿佛被朔風凍住,他怔怔的瞥了晏溫一眼,無聲的嘆了口氣,垂下腦袋,和晏溫一起在雪地里留下腳印。
「啊,」黎江白不知道該接什麼話,但又不想冷著晏溫,所以發出了一聲無意義的聲音,「嗯。」
這聲「嗯」像是應承,又像是敷衍,晏溫聞言扭頭看了看黎江白,終於發現了人難看的臉色。
「我好像說錯話了,」晏溫無聲的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黎江白的後腦,指尖沿著髮絲滑落至發尾,悄無聲息的打了一個圈,「你要留頭髮嗎?」
話題轉的非常生硬,生硬的有些噎人。
「這個問題你昨晚問過了,」黎江白眉頭微微皺起,翻了個小小的白眼,「在我哄你的第二個小時裡,你就問過這個問題了。」
這話說的,好像是晏溫逼著黎江白哄的一樣,晏溫聞聲不自覺的愣了一下,他仔細的回想,將昨晚所有的事逐幀翻看。
當真是想不起來了,昨晚說的話太多了,晏溫頗為抱歉的看向黎江白,接著又賠了一個笑。
日頭正了些,路上的人也多了些,今兒個不是放假的日子,往來的人群中多是上學的孩子,以及跟在他們身後背著書包的父母。
看著那笑,黎江白只覺得無奈極了,他覺著昨個兒就像是白哄了一樣,費了半天口舌,人家一句話都沒記住。
這樣想著心裡頭免不了落寞,黎江白偏開目光,一雙眸子落在人群里,落在那些背著書包父母身上。
「我要留頭髮,」黎江白還是沒能冷著晏溫,他接了晏溫的話茬,但他的的目光依舊落在每一個父母身上,「我想留到我媽那麼長,看看會不會捲起來。」
「捲起來?」晏溫沒太理解。
「嗯,」黎江白輕輕點了下頭,唇邊牽起淺淺的笑,「小時候我問我媽她為什麼是卷頭髮,跟我和爸爸都不一樣,我媽說她是自來卷。」
說著黎江白笑了一下:「然後我問她我為什麼不跟她一樣,卷的多好看啊,我媽說要等長了才能看出卷不捲,我頭頂上就三根毛,不禿就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