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應當吹得人頭腦清醒才對,但我又想到了看過的新聞,想到林渡舟陰慘的手臂,掌心被泡得發白的傷口,那張漠然而決絕的白布。
也許是秋天一到,人就偏愛傷感,哀嘆落葉飄零萬物蕭寂的時節,每一片落葉,都是一聲無可奈何而被迫接受的嘆息。
肩上忽地一沉,思緒驟然打斷,我回眸,看見光影里的人。
第29章 【34天】每一次約會。
我鬆了口氣,「死孩子,嚇我一跳。」
「師哥怎麼回事,舞團聚餐也沒來,」小莊探頭,在我身邊坐下,「怎麼一個人跑了,不會在愁我們的合作舞台吧?」
我轉回頭去,望著水波搖盪的湖面,笑道:「是啊,我在想怎麼發揮小祖宗的魅力。」
「我聽說有的組請了外援呢,台長的情人請了一個敲大鼓的老師,」莊臨意看向我,試探道,「師哥,要不咱們也請一個?你跟林醫生好像很熟,問問他能不能來拉琴呢?」
我一愣,避重就輕,「什麼情不情人的,人家跳舞的,有名字。」
「好好好,」莊臨意軟磨硬泡,「就讓他來拉小提琴,咱們合樂而舞,肯定會很驚艷的。」
說罷,莊臨意鬼鬼祟祟地湊過來,在我耳畔輕言細語,「師哥,昨天中午你是不是欺負林醫生了,我回來的時候正好遇見,看到他眼眶很紅。」
小黃豆落下眼淚的畫面又浮現在我眼前,我起身準備走了,拍拍莊臨意的肩,莞爾道:「他一直很愛慕我,對我示愛被拒絕,很傷心就這樣了。」
「……啊?」莊臨意呆住,「我去,這比台長的情人勁爆。」
我見他這樣樂得開懷,有一種逗樂曾經的林渡舟的快感。走了沒兩步,莊臨意追上來,「師哥,那你為什麼拒絕他?林醫生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誒。」
我瞪大眼睛,緩緩轉頭看他。
「人帥又多金,身材還好,工作穩定,還有知名度。」莊臨意解釋道。
原來是這個厲害,我出入社會摸爬滾打十餘年,心真的髒了。
夜風吹得人骨頭都冷颼颼,裹著皮膚,像晚涼結下的霜花。眼前點綴著暖黃燈光的木橋通向遠處,光影在水面上一直延伸,好像看到了多年前我和林渡舟攜手同游的光景。
身邊又是朝氣蓬勃的少年,舉手投足意氣風發,莊臨意在我身邊的許多瞬間,都讓我聯想起十年前的林渡舟,高大俊俏,卻細膩溫柔,好似巍峨險山之中甘洌而溫和的泉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