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窩的,」白深倒了茶,向我解釋,抬手捉了一隻最溫順的過來,「它們都是這隻狗的孩子,隔壁院子已經繁衍好幾代,它都當爺爺了。下回生了新的,你要是想要也可以來領養一隻。」
肖梟大大咧咧地端起水一飲而盡,把我那點兒破事全給抖摟乾淨,「他說他和林醫生是一對兒,感情破裂了,向你取經來了。」
先前開車的李恪說他去做夜宵,白深叫裡面的人來迎客。正堂里走出那個金髮碧眼的混血,手邊還牽著個小女孩。
一院子的其樂融融,劃開了空氣中遊走的涼風。他們手上的戒指都定了各自的終身。我想,要是當年我和林渡舟沒有分開的話,現在應該也是過著這樣平凡而細水長流的日子。
他是我工作之後車邊等待的人,我給他在臥室留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我們本該這樣相愛。
也許是一時的頭腦發熱,我卸下了過往的自保與戒備,覺得在他們這裡,一切的愛都會得到理解與尊重,一切傷痕都應當被療愈和親吻。
「就是這樣,那個毀滅的人格在催眠里向我展示他的忠誠,」我捧著手裡的杯子,手掌被烤熱,「這是他的陷阱,他希望我對他完全地信任……我應該相信他嗎?」
對面的人帶著溫和的笑容,坐在他旁邊的金毛也歪著腦袋看我,不太明白似的,表情懵懂,見我看向它,又朝我熱情地笑起來。
白深還沒說話,肖梟倒是先開了口,感嘆道:「好複雜,聽不懂了。」
「你的意思是,」白深把我的話捋了一遍,「林沉岩在引誘你做他想讓你做的事情,因為他能感知到你和林渡舟的所有相處過程,所以很多事情,你不能再和林渡舟商量。而現在,為了不被林沉岩發覺,並且從他那裡得知更多的信息,你要不要假意相信林沉岩?」
金髮碧眼的混血路潯開了口,「這回我聽懂了。」
肖梟說:「我也懂了,這是碟中諜。」
路潯:「對,你表面做林沉岩的臥底,實際上是林渡舟的臥底。」
我看他們一唱一和,跟說相聲似的,忍俊不禁,一天的喪氣在此時殆盡。我看向白深,懇切道:「我該怎麼做呢?」
「別聽他們瞎扯,」白深溫潤地笑道,「依據我的知識結構以及實踐經驗,我倒是覺得,林沉岩在車內對你直接催眠的可能性不大,那些畫面可能來自你的潛意識。如果要短時間內直搗黃龍,不用努力證明你相信他,因為他可能會發現這是假裝出來的。你可以先試一試,林沉岩是不是真的信任你。」
「換句話講,就像他自己親口說的那樣,」白深看向我,柔和的目光迎上了堅定,「你可以試一試,他是不是真的和林渡舟共同在愛你。」
回到家裡的時候,我的貓正心無旁騖地舔毛,直到我走進玄關,小朋友才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大聲地喵喵叫,斥責我的晚歸。
我把它抱起來,輕笑道:「你早就想我了吧,幹嘛故意裝作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