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舟沉默地夾著菜,原本把我們晾了半天,這會兒倒是突兀地「嗯」了一聲,表示贊同。
「師哥,咱們畢竟是跳舞,不是雜技,還沒練到那個水平呢,」莊臨意小心翼翼的,「要是我騎車出了任何問題,害你摔跤,那我罪過可大了。師哥畢竟已經三十幾歲,還做過大手術,僥倖撿回一條命……」
「行了啊,又翻我案底,」我把肉都往他碗裡夾,想堵住他的嘴,「誰說咱們沒那個水平?是你,不包括我,葉首席。你以為我多的這十年飯是白吃的?」
本來這話說出來是想讓他安心的,反倒把林渡舟說緊張了,他也揀肉往我碗裡挑,「要當心安全,安全不影響美觀的。」
「美觀,不夠極致,」我覺得自己的那點小算盤使我在他們這裡充滿了負罪感,於是把對動作的要求以及可能需要承擔的後果,全都往自己身上攬,說到底還是給自己的私心找到了開脫的理由,「我想做到極致。」
隔壁敲大鼓的老師來串門,看到我們的自行車之後頗為吃驚,連連感嘆現在的年輕人花樣就是多,轉頭看見林渡舟正往肩上架小提琴,哆嗦了一下,呵呵笑道:「騎車還有配樂哦?」
我讓小莊從早到晚在自行車上練舞蹈動作,畢竟我們是舞蹈演員,自行車應當配合他的舞蹈。小莊說他跳完這支舞要去馬自騎,騎完一整個自行車的馬拉松。
時鐘轉了一圈又一圈,又過了一天,節目的第一次上台排練,快到來了。
第38章 【28天】這次,你贏了。
入秋過後夜晚越漸寒涼,和林渡舟在一起,屋裡就總是燥熱,空氣和燈光都在晃動,和肢體一起,在周而復始的運動里劃出優雅的線條。
有時候林渡舟開了竅,迸出幾句勾人的情話來,比如說我乘著他起伏的模樣像是跳舞,說他喜歡欣賞我的每一條曲線,柔美,暢然,又充滿力量。
「心理學上有一種曲線名叫『達克效應』,也叫鄧寧-克魯格效應,由高到低,再緩緩上升,」林渡舟靠著沙發,額前髮絲散亂,失了平日的矜貴,顯出兩分野性,「它是指以能力的發展為軸,人的認知會經歷自負,再跌入絕望之谷,最後走入平穩的上坡路。」
我把著他的肩,熱汗從鬢角滑落。
林渡舟繼續低聲道:「這是一條漂亮的曲線,代表人的認知終將與自己的能力大致相合,走向平穩的將來。師哥……」
